伦敦,主题咖啡店。
am:下午一点二十三分。
“纪小姐,请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我并不想伤害你。”
这位被【朝仙】派遣至乔伊斯一行人身边,负责监视与保护的少女专员,望向不知何时接近自身的敌人,蹙眉不语。
那是一位金发碧眸的美人,她金色的长发束成马尾,一身维多利亚时代的白色长裙配合着作为装饰的束腰与外搭的黑色外套,实在很难通过外貌猜出,对方正是当今天命最强的女武神。
——蕾安娜?布里甘缇亚。
此刻的她坐在这家咖啡店采光最好的座位对面,一双被丝质织物覆盖的纤手,轻抚在桌面上的漆黑骑士剑之上。
一缕缕宛若雾气的紫色物质自之中涌出,正像是丝线般缠绕在对座上少女白皙的颈部,配合着前几秒道出的话语,这般行为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泯灭】的权能。
只要蕾安娜愿意,这些宛如雾气的物质便将如环状的电锯朝内收缩,忽略完全来不及展开的崩坏能护罩,破灭掉人体里脆弱的生机。
而或许正如对方所言,她并不愿意伤害到自己,所以选择了这种初见便掌控了自身性命的方式,来进行着不对等的谈判,防止正式打斗时出现不可逆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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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既然对方会出现在这里,让作为乔伊斯一行人保镖的自己处于无法行动的状态,便说明天命有着一些自己在场会产生妨碍的举措和阴谋。
换言之,束手就擒是下下策。
另一方面,哪怕在察觉到性命沦落在对方掌控的瞬间,便即使对队友发出了相关的指令信号,可另外两位专员却对此毫无回应。
她作为这次任务的队长,已经是其中武力层面上最为优秀的人。
那么想来其余的两位同僚,大抵也遭遇了类似的境遇,并且无法脱身。
这代表即使此刻的乔伊斯和那两位天才科学家陷入了危险,也仅能依靠自身的实力来保护自己。
很显然,这会招致极为糟糕的事态。
可纪清的太虚剑气仅修行到了无尘之境,她的身上并无任何神之键傍身,也不存在高科技装备辅助。
若是在与之正面交战的前提下,至少有逃脱的可能性。
但在被先发制人,设下权能禁锢的情况下,便没了翻身的余地。
但......
少女专员感受着沉浮在意识海之中,逐步散发出微光的赤红羽毛,心中古今无波,并无任何被绑架了性命的紧张和危机感,只是直言问道:
“蕾安娜小姐。”
“我不明白,天命为何会想与赤鸢师祖为敌?”
蕾安娜闻言露出了礼貌的笑容,回应道:
“为敌?不不不,我只是在给我的老朋友打个招呼罢了。”
“她就要到伦敦了,不是吗?”
“而按照你们神州的说法,我作为主人总归要尽一些地主之谊。”
纪清仅知晓这位的面容,却对蕾安娜的性格和柏林事件中的过往并不知情。
故而,她并未发觉对方话语和气质的违和感,只是冷笑说道:
“按照我们神州的说法,这种地主之谊,唤作鸿门宴。”
语罢。
意识海内的羽渡尘大放光明。
一道熟悉的声线回荡在除却两人之外,已然空空荡荡的咖啡店:
“奥托。”
“离开蕾安娜的身体。”
赤鸢仙人的意识体瞬息道破了来人的真实身份。
天命的大主教。
奥托?阿波卡利斯。
符华并不意外会发生眼前的这一幕。
这位天命主教夺走蕾安娜的身躯,本便是原先路线里会出现的事件,会由于自身涉及进去以后产生的蝴蝶效应,提前上演就更是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在于......对方现在这样做的理由和动机。
而伴随着符华的话语落下,这位原本容貌和身段都能算得上是姣好的美人,在转瞬间宛若融化的金属般,锻造出了另一番模样和身姿。
那正是当前天命主教的本相,这位金发的男人摊开手,笑着说道:
“恕难从命,我的朋友。”
男人宛若松石的眼眸望向那道投影,他从口中道出的字句寥寥,也还未来得及展现出张扬而浮夸的肢体语言,可所展现出的情绪却足够饱满而热烈,那轻淡的笑容之间,藏匿着足以将整个世界拽入地狱的疯狂。
奥托轻描淡写的低语着,宛若歌颂着一片不朽的篇章:
“救世的圣女和您都不会原谅我。”
“而哪怕理性和感性都告诫着这是世间的极恶,可小丑般病入膏肓的愚者依旧会前行在自己的道路上,不知悔改。”
他轻抚桌面上的漆黑骑士剑,喃喃自语:
“不死不休。”
仙人敛目不语。
她在与奥托对话的这几个须臾当中,不知为何对这位彻头彻尾的恶徒涌上了几分以往不存的理解。
这份微妙的情绪和现状,使得心情趋于烦躁,却是没了与之谈天的余裕和心情。
羽渡尘的光辉当下绵延闪耀,竟是借着灵魂链接,变相使用着【圣痕】的力量,忽略了这道意识之键本身的桎梏,撕裂了纪清颈部的权能之环,先一步对着眼前的天命主教展开了攻势。
那柄黑渊则是扩散出相应的波长,展开泯灭万物的奇异物质,撕裂了涌来的风暴,绞碎了偌大的咖啡厅。
一场由于各种要素而维系平衡的战斗,正式奏响。
...
伦敦,碎片大厦。
am:下午一点三十四分。
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她是天才的化身,是能改变人类认知世界方式的伟人,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
可这位年仅十七岁的女孩躺在血泊之间,单薄的织物在大量的出血中濡湿,娇小而柔软的身躯染满了粘稠而鲜红的液体。
她胸腔处的空洞好似无言的伽蓝,涌出的鲜血一如佛坛前洒落的香灰,寓意着某种事物的凋零与逝去,缥缈却又拥有着确凿的存在感,无一不彰显着这位伟人的离开。
此刻,整道室内都透着温热的铁锈气息,逐步扩散在并不算逼仄的试衣间,蔓延至了那人的鞋底。
“啪嗒。”
这是类似踩至水面的声响,只是比之多了几分粘稠。
一袭黑衣的凶手挪动了一下脚步,她姣好的面孔神情冷漠,漆黑的眼瞳间,投射出的目光空洞而虚无,那只手掌满是鲜红,指尖处还垂落着血珠,滴答滴答的在地面上涤荡出圈圈涟漪。
这位少女与【朝仙】派遣出的纪清在相貌上完全一致。
此刻,她的掌间一枚逐步黯淡的赤红羽毛正缓缓沉浮,投落出一道影像画面。
而影像内部,正是源自神州的世外仙人。
符华的背后似乎是一片灯火酒绿斑斓景色,神情淡漠而疏离,唇瓣勾起时夹杂着几分温润,正伸出纤手以不缓不慢的动作沏着茶,像是浑然没通过羽渡尘望见这一幕惨状。
【朝仙】专员、羽渡尘、投影里的符华。
这里面的要素,几乎无一不预兆着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
可很显然,且不提如今的赤鸢仙人还在私人飞机上等待着迫降,与画面里的场景并不重合。
另一方面,哪怕是冕下版本的符华也没有对丽瑟尔这样的人才动辄产生杀心,甚至直接付诸行动的理由。
无论是忌惮对方对自己有所不利,还是不喜对方不为自己所用,操控羽渡尘进行洗脑都才是最佳方案。
杀人?
爱因斯坦这样的存在是人类历史间难得的瑰宝,毁掉绝对是下策中的下策,甚至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选项。
“纪清”掌间的羽渡尘逐步溃散,由此诞生的投影趋于模糊。
“仙人”露出了微笑,唇瓣翕动:
“你待一会儿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