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裂变弹没能取得应有的成效,某种意义上在预想之中,早在亲眼窥见了那位赤鸢仙人一部分的真实战力后,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内心便有所预兆。
实际上,他通过虚空万藏的资料记载,以及世界各地的前文明遗迹,从而得知,崩坏裂变弹是上个纪元便存在的武器。
而如今被天命视为底牌的终极武器,在那个时代却除了在最初的几次律者讨伐当中,发挥出了确凿的战略价值,此后便只能逐步落入幕后,将接力棒交接给融合战士与后续的律者进行抗争。
但在奥托之前想来,崩坏裂变弹之所以会沦为无用,有很大一部分缘由是因为律者的权能各异,机动性极强,稍有智慧后便能有保全自身的方法,故而才失去了战略意义。
可赤鸢仙人不同。
即使对方拥有轻而易举击败序列前位律者的战力,也兴许有着自己所不知晓的基因能力。
但这位守护者明显与那种对崩坏裂变弹所造成伤亡毫不在意的律者个体,存在着明显的选择参差。
所谓崩坏裂变弹,便是在这个条件下能发挥出重要意义的杀伤力武器,理应当能给予对方诸多创伤。
可眼下的结果证明了,对方不仅能任由崩坏裂变弹当靶子打,保持安然无恙,还能以更为轻松的方式提前剿灭这一危机。
而那全程都保持着云淡风轻,浑不在意的态度,更是意味着那人明显还留有余地。
奥托对类似的结果有所预估,他总会在内心里预演好最坏的打算,在见到赤鸢仙人击败第一律者的画面后,所预想的结果便已经朝着如今的局面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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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导致真当到来之际,他的心底里也奇妙的没能翻起多少浪花。
当人类遇到不可思议事件之后,会发觉自身的认知存在着局限和空白,由此会陷入莫名的震撼与无言当中。
奥托?阿波卡利斯也是如此,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认知存在着缺陷。
男人的心中倏地冒出一个念想,兴许虚空万藏至今都并未给予自己的索引权限,便是为了自身陷入这般的境遇。
而下一息,伴随着这份猜测,一道满溢着金灿光弧的立方体由此呈现而出,在不远处的吧台表侧,静默的旋转。
他抿了口杯中的酒液,问道:
“老朋友,我很好奇。”
“这是否是你为我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一?”
虚空万藏的声音自立方体间传出,那是与奥托相差不远,夹杂了几分电子模糊后的声线:
“你不觉得这是个无聊的问题吗?奥托?阿波卡利斯,你心里明白,答案到底是什么。”
它顿了顿,嗤笑道:
“不过我确实对你如今所处的窘境感到有趣,如果说这其中能让我出一分力,我想,我会乐意至极。”
奥托听着立方体内的笑声,讶然失笑,回应:
“是啊,你所拥有的知识库应当只限定于当初第一律者的所见所闻,那仅是这份权能所导致的遗泽。”
“而关于融合战士,你知道的也不比我更多。”
“那想来,按照神州的古语,这次的失败仅是出于我的夜郎自大。”
虚空万藏的内部是无限延伸的知识空间,里面存放着理之律者收集的上个纪元的文明知识,由于权能的特殊性,在律者核心之间得以保存。
而虽然奥托并不知晓其内是否还被这道神之键的制造者添加了其余的知识库。
——毕竟索引权限被卡的前提下,五百年的岁月对比起其内宛若迷宫般无穷无尽的图书馆,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他通过种种试探和揣测,可以明白便是存在相关的额外记录,也无关乎眼下的危局。
奥托毫无疑问失态了。
虚空万藏将这一切看得明白,它被这个男人囚禁在意识当中度过了五百年的岁月,在这个被视为工具的漫长时间当中,他们彼此都对之间有着深刻的了解。
互相憎恶,互相怀疑,互相了解,互相共存。
这段扭曲的关系,自卡莲死去的那一天便由此展开,直至今日也未曾断绝。
它淡笑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从那处视频来看,赤鸢仙人能通过一道材质普通的发卡作为媒介,将崩坏裂变弹重新回归至原子排列,并且肆意的通过像是北欧神话里中泰坦般的力量,卷起歌颂着史诗的风暴,熄灭所有的余波,以及......”
虚空万藏的笑声真诚了不少,它淡淡的补充道:
“当前这个世界的掌权者,所拥有的一切野心。”
这道神之键当中的意识倏地变得话痨起来,像是孜孜不倦的穷酸教师,对着愚钝的学生不停卖弄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学识,以此获得几分慰藉和自信:
“你不觉得可惜吗?奥托?阿波卡利斯,且不提那位先行者是否会对你出手,你复活那位圣女的计划都必然会遭到那个人的阻碍。”
“一直以来借助着没有底线的算计和我这个工具,无往不利的你,是不是第一次明确的感知到,被超出计划之外的恐惧?”
虚空万藏的口吻悠远起来,这份语调与声线,就恍若另一个奥托?阿波卡利斯正在对自己进行着嘲讽与自问:
“是的,你知道的,那是一个不会被允许展开的计划。”
“而不仅如此,只要在这场博弈中迎来失败——哦,原谅我的用词错误,是已经失败了——你所为了迎接那人归来的手段,会受到诸多的限制与束缚。”
聒噪。
难得的,这位天命大主教的心底里为对方的话语蔓延出了几分不悦和焦虑。
虚空万藏。
这道神之键与其余神之键的最大不同,便在于拥有着自我意识。
奥托知晓对方的本质是第一律者和普罗米修斯的分身结合的产物。
这样的虚空万藏必然在上个纪元被铭刻了相应的指令与约束。
而自己的诸多行为和做派,也许与其中的指令有所违背,所以才一直拿不到索引权限。
【我只服务于人类这一概念。】
这是这位老朋友常常挂在嘴边的话语,想来在它的核心与微电子信息中,便铭刻了“从崩坏手中拯救人类”的终极使命。
可对于内心魔种深种的奥托而言,这个所谓的使命,显然并无卡莲有可能回到人世万分之一的权重。
故此,他在五百年来走至如今间,总能看见这位老朋友处心积虑设计出的各种陷阱。
而在大部分情况下,对方也确实乐意见到自己气急败坏的场景,如果真表现出过于失态的样子,那对于虚空万藏来说,想必是足够回味几十年的有趣事情。
奥托显然不会如他所愿,仅是念此,便打了个响指,让爵士乐的婉转乐曲由此再度响彻,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