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安觉得有必要让这孩子在最近的十年内赶紧毕业,否则仔细想想,让她成为布洛妮娅、希儿、琪亚娜、芽衣的大龄学姐实在很容易演变成奇怪的画面。
“回家就让她好好学习吧。”
符华拿出手机刷了刷信息,她对此保持不看好的态度,说道:
“那这次,你想用什么方法让她努力?”
苏青安思考了一下,淡淡道:
“很简单。”
“既然小汐以自己的一套长生种的思维对待学习效率,那惩罚措施也可以顺从着这套思维去进行落实。”
“一门不及格,就封印掉她的味觉十年。”
他顿了顿,幽幽道:
“按照她的理论来说,这个时间怎么想都很短吧。”
符华沉默无言,大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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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惩罚对小汐而言,简直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自己确实对那孩子过于溺爱,而且还由于对方是意识生命,很多常人所需要在乎的禁忌对之都不应该存在明确的拘束,故而一直对之处于放任的态度。
嗯,例如不喜欢吃蔬菜、喜欢熬夜打游戏、总是过量饮食、偶尔还会翘课......
苏暮汐在各种意义上都度过了极为自由的九百年,偶尔也要对她稍微展现一下家长的风范,降低一下她对幸福的耐受阈值,仔细想想封印个十年的味觉才去吃涮羊肉,肯定和天天吃到爽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好事嘛!
另一方面,虽然苏青安作为学园长很是神秘,基本上学园里的学生都不知晓他的存在,可姑且他依旧担当着这个职位。
所以在这种前提下,学园长的女儿连续十年毕不了业,放在一些剧本里已经能算得上是需要刻意遮掩的惊天丑闻。
而且这是世界上所有抗崩坏组织都有所参与的一座学园,不管是那位天命主教,还是逆熵里的老朋友,或是【朝仙】当中的一堆后辈,都对此门清。
她主动提及这件事情后,才回过神来发现,似乎这孩子十年没毕业这件事情,还蛮给自己和苏青安丢人。
所以,符华姑且不太想任由那只笨蛋继续浑水摸鱼,她确实要让对方知晓学校的规章制度和学习的快乐,然后试着去外面打工当一个996的社会人,这样回味起从前九百年的生活就会感觉曾经无比的幸福。
她回答道:
“那就这样吧。”
“立雪都从圣芙蕾雅毕业五年了,确实不能太惯着小汐。”
程立雪。
这位九年前被自己收为徒弟的孩子,在时光茬苒中,一个恍惚过去,已经二十一岁。
她的资质算不得太好,便是没了原本世界线的心魔阻挠,在接近十年的修行后,也仅有无尘之境。
但胜在乖巧刻苦,在武学上也颇为灵性,更是作为苏青安的“试验品”修行了全新版本的《不朽决》,在当今这个第二次崩坏都未曾爆发的时代里,自保无虞,现阶段在【朝仙】的部门中当职。
程立雪的存在也是符华惊觉不能再让苏暮汐摆烂的重要诱因,否则再过十年按照女武神以往的平均寿命和服役时长,基本都是可以退役的年纪了。
换言之,万一到时候这孩子跑到母校来当教师,发觉某只小羽毛还没毕业,恐怕会对师公师母的教育方式产生质疑。
苏青安对此深以为然,心里已经在思考如何给对方断网断电断粮,然后督促至这孩子成功毕业。
他以前之所以不在乎苏暮汐毕不毕业,完全是因为他最初天真的认为这孩子能在学园生活里受到毒打,感受到生活的艰辛与学习的困难,从而奋发图强。
但很可惜,苏暮汐选择了摆烂,还由于长得很可爱,被几乎是女校的圣芙蕾雅学园当成了吉祥物,过得很滋润。
不过只要没有了味觉,就算再多的零食上供给苏暮汐也毫无意义,那种瞬间从天堂沦落到地狱的感受,一定会让她感到记忆犹新。
一旦念此,苏青安便对无聊的日常感到多出了一丝乐趣,当下握住了旁人的手掌,瞥了眼不远处风铃摇曳的咖啡厅,轻声说道:
“我们走吧。”
“嗯。”
话音落尽。
两人像是跌落了云深不知处,身影至此消弭不见。
...
此刻,远方的私人医院。
雷电龙马拾起堆散在室外的花篮,里面满是纯白的荼蘼,正散出清淡而美好的芬芳,他遗忘了这道礼物是谁所赠,只感到初为人父的恐慌与对失去妻子的畏惧,都不知在何时无影无踪。
所余留在胸腔间的仅有一份绵绵不绝的欣然与开阔。
窗外的阳光正好,明媚的蔚蓝天色点缀着几缕云絮,似乎在寓意着美好的未来。
此刻便是连风也显得自由,从窗外打着旋儿落入室内,吹拂起花篮里的荼蘼,几枚纯白的花瓣随之起伏,又跌落至他的掌心,柔软而温润,叫人怔神。
门户打开。
其内几位身穿手术衣的医生走出,笑着告知了喜讯:
“雷电先生,您的妻子和女儿都没事。”
男人恍惚间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他对之道谢,便走至了室内。
一向身体并不算好的妻子,在这时精神却不知为何没有半分颓势,那张染上母性的面庞上满是温柔,竟是半靠在病床后的墙壁,抱着怀中的孩子,在阳光里的面颊透着几分红润。
她抬首望向自己的丈夫,唇瓣翕动,笑着说道:
“龙马。”
“这个孩子,就叫芽衣吧。”
雷电龙马小心翼翼的凑上身前,想极力看清刚初生的女儿的面孔,他流出了微笑,将手掌上的那片荼蘼花瓣放在了婴儿那只小小的手掌心里,轻声说道:
“好啊,以后她的名字就叫芽衣。”
“雷电芽衣。”
时光的刻度,正缓缓流转消逝。
...
饭桌上。
灰发灰瞳的少女沉默不语,她瞥了眼师公师母互相夹菜,师姐正在和师姐贴贴,小玄前辈正抱着小白打游戏的一片热闹,又将目光转回至在远方沙发上怀疑人生的苏暮汐身上,识趣的什么都没说。
大约就在五分钟前,苏青安将美味佳肴堆满桌面,对苏暮汐道出了极为残酷的惩罚机制,并为了让她尝试一下大概的滋味暂且封印了三小时的味觉,便演变成了对方如今眼泪汪汪的模样。
但......
有一说一,活该!
程立雪作为五年前便与之一同在圣芙蕾雅学园学习的后辈,深知对方在学园里的摸鱼方式和懒狗程度究竟有多么可怕。
她的性格颇为正经,虽说对此也并无微词,但在看见师公师母对之进行好好教育后,内心仅是浮现出几分怜悯,紧随而上的便是一阵宽慰。
做得好啊,早该这样了啊。
不然小汐姐姐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大型不可回收垃圾,至此要很久很久才会发觉自己其实对社会和人类乃至家庭都毫无益处,不得不怀疑自我存在价值,却发现浪费的光阴已然无比庞大,即使对此感到无比悔恨也已经不可挽回。
于是,她会在强烈的觉醒与自我否定和承认当中,选择放弃思考,开始了和从前混沌的摆烂完全不同的崭新阶段。
即——大彻大悟的摆烂!
最终,彻底成为了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程立雪早就在五年前看到了这样的未来。
但很可惜,她也觉得一直从来不会改变相貌的苏暮汐过于可爱,很适合当成吉祥物,单单是从这个层面上来讲,自己就不太舍得对之进行稍微严厉的说教,再加上辈分的关系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少女一直没能说出内心的真情实感,对此还怀揣着如果因为自己没有坦诚直言,而导致苏暮汐变成大废物的犹豫和愧疚感。
而现在,苏暮汐成功受到了制裁,程立雪不免松了口气,觉得师公师母的教育还不算是失败的很过分。
当然,她自己也清楚这只是个人的潜意识与常识作祟,无法真正去衡量于这一桌子上的大部分人。
程立雪对自己师傅的身份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