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南解释说:“这里关的不是有身份的,就是死刑犯,楼尚书说要让他们感受生命的美好。”最后几个字还特意加了重音。
栗子煜恍然大悟,若像对待阴沟里的臭虫一样,恐怕那些经过大风大浪的也不觉得死有什么可怕,可现在阳光就在咫尺之遥,可却只能被禁锢在方寸之间,就是再豁达的人都难免意难平,更何况,能被关在这里的人本来就多是自私利己的呢!
走了大概半刻钟,他们就到了汪大柱的牢门外,那狱卒敲了敲栏杆道:“汪大柱,有大人要见你!”
栗子煜看到里面有一人正背对他们盘膝而坐,闻言耳朵耸动两下,只听一个清越的有如流水激石一般的声音说道:“小友怎么如此健忘,贫道已然说过,既入空门,凡尘俗世皆为过往,汪大柱这个名字还是休要再提。”
等到这个人转过身来,栗子煜才知道为何拥护他的人众多,多到能够惊动官府。只见这人虽是一身囚服,可长须飘飘,整个人清冷中又透着一丝悲悯,端的是仙风道骨。
那汪大柱看到栗子煜稍稍一愣,接着便赞道:“好一个俊秀郎君!”说完后似乎意识到不妥,又补充道:“大人龙章凤姿,让人见之忘俗。”
栗子煜本还有些被他的外表迷惑,听闻此言,心下暗忖,莫不是和媳妇在一起厮混的太久,也被传染了看人看脸的毛病,这分明是个见竿往上爬的。
想到这里,栗子煜收拾收拾心情,上来就是一记直球,“汪大柱,你可想要从这里出去。”
听到这话,汪大柱终于不再端着架子,正色道:“大人莫不是消遣我!?”虽然语带调侃,可声音中却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急切。
范南和那狱卒之前也不知道栗子煜此行的目的,听到这话都是满脸诧异,只不过都没有出声打断罢了。
“消遣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若想要活命,就只有将功补过这一条路可走。”
那汪大柱叹了一口气:“若是能以衰残之躯为国尽一份心力,也是我余生所愿,大人若有吩咐,莫敢不从。”
栗子煜从知道这个人开始,到看到眼前的人,一直在观察分析对方的言行,现在他已经确定,这人有轻微的表演型人格障碍。
栗子煜可不想和他在这兜圈子,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你犯的是死罪,如果想要从这里出去,少不得要付出点诚意来。”
汪大柱看到这年轻官员并不为自己的外表言语所惑,也就老实下来,说道:“敢问大人,需要我做些什么?只要我能办到,必然竭尽所能。”
“好,那我问你,听闻你曾在众人面前将糖浆变成了糕点,你能否出去就在于其中的关窍。”
汪大柱听到这话,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他表面装的镇定,实际上心里慌乱得紧,他比谁都怕死,尤其是被关在天牢中的几个月,就更是感到生命的可贵。他发誓,如果能够逃过此劫,此后定然牢记师父的遗言:扫去芜杂,明心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