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会带朋友来。但是今天只有这么多了，以后你可以带鸟来，但是有多少披萨取决于客人剩下了多少，懂吗？”
他一边说话，目光一边在黑炭和它身边的王语身上梭巡。
男人的目光是凶恶的，他脸上的伤疤还增幅了这种感觉；
但是他身上穿着的粉色印花格子围裙则极大地削弱了此种印象。
即使如此，当王语被男人的目光扫过的时候，他还是不由得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他感觉男人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件物品，或者一具死尸。
即使王语知道男人或许并没有这种意图，他看周遭的任何事物都是这种眼光，可他还是等穿围裙的男人移开目光，才微微抖了抖翅膀，重新感受到了上方冬日阳光传来的温度。
“行了，过来吃吧，今天剩的比较多。”
“之后就算给得少了，你也不许生气。”
男人吩咐道，他把盘子放好之后就站起身来，随后反过身，往室内走了两步，扶着门回过头来。
这时候黑炭眼中的警惕才淡去了些，它缩了缩脖子，看了男人一眼，随后爪子微动，扑棱一下跳到了地面上。
随后它再次抬头，注意到男人没有动作时，才上前一步——
就这样反复试探了三次，黑炭才最终接触到了装着披萨的盘子。
呼。
它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立刻回过头来，用眼神呼唤还站在阳台边缘的王语。
黑炭甚至都不太敢开口叫唤。
王语不饿也不想吃别人的剩饭，但他此时已经升起了浓重的好奇心。
所以王语便在这时候拍拍翅膀，跳了下去。
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门边，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乌鸦们的男人，随后才慢慢晃到盘子前面，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披萨。
可以看出做披萨的人手艺很好，披萨的边缘酥脆而不焦糊，面饼中央摆放着的小番茄和芝麻叶比例平衡。
面饼上几乎没什么肉，但是酱汁中传来的香味和王语与切利尼娜一起去过的记忆中的名店所差无几。
这时候，端详着披萨的王语忽然听见上方传来声音：
“它是你的老大吗？为什么你要等它过来才吃？”
王语被猛地变大的声音吓了一跳，猛抬头，才发现那个穿着围裙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一步，用端详着什么东西的眼神看着自己。
而身边的黑炭更是被吓惨了，它还没叨一口披萨呢，就被与平时的做派不太一样的男人吓得赶忙拍打翅膀远离了披萨盘，跑到阳台的栏杆上。
王语：“……”
毕竟男人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王语倒不是很担心自己会跑不掉，所以他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穿围裙的男人。
“哦？”
见状，男人的眉毛一挑，露出了一个被脸上的伤疤衬托得相当可怖的感兴趣的笑容。
“你倒是胆大。你真是它的老大？你们乌鸦也知道什么叫上下级关系吗？”
“……那要是它被别人杀掉了，你也会为它搬开石头吗？”
男人轻声说。
冬日的阳光中，阳台上站着男人和乌鸦，栏杆上有一只乌鸦，附近的屋檐上有一群徘徊着不敢下来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