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的天空中飘散着阴云,早晨的空气还有些清冷。
从天空中往下望去时,可以看见贫民区狭窄的街道上有着不少行人。
那些从街道两旁的廉租房、拥挤在一起的公寓和酒馆里走出来的人就好像早晨爬出巢穴的蚂蚁一般,兢兢业业地沿着前人留下的信息素汇聚到一起,随后往一个王语暂且不知道但的确既定的目标走去。
不少亮着灯的房子都冒着烟火气,扶摇直上的暖流一阵阵地掠过天空中飞行着的王语的身体,而他甚至能从这种种暖流中分辨出哪家餐厅的人气更旺。
空气之中最浓的是咖啡与牛奶的香味,经济奇迹使许多基础商品变得廉价,让住在贫民区的普通的工人也能在早上喝到一杯温热的卡布奇诺。
这也是意大利人的习惯,虽说切利尼娜自己不常喝咖啡也不敢给王语喝,但王语只要在早上出门,就总能在路边或街角的咖啡店看到不少捧着一杯咖啡的人。
“……”
王语拍拍翅膀,停在一幢建筑物的楼顶。
他已经飞到了地方。
往下方看去,占地不大的小披萨店就坐落在街道对面,此时这家披萨店开着门,里面亮着灯光,桌子旁边则坐着不少正在吃面包、喝咖啡的人。
客人们的装扮大多数都是以纯色的工装为主,很少有人戴帽子,店里的环境也不算特别干净。
从王语的视角可以看到他昨天去过的二楼阳台,大概这个披萨店的二楼就是店主的个人生活区域了,顶层的天台不算很大,晾衣杆上还挂着些男士的衣服,正在随风飘荡。
“——老板,今天有过期的披萨饼吗?”
这时候,王语忽然听见下方有人问。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坐在稍微靠门的位置的一位看起来有些落魄的青年。
青年抬着头,于是在屋檐上的王语就看见,昨天遇到的那位穿着粉红围裙的大叔从店铺靠里的位置走了出来。
此时男人的眼睛稍微眯着,脸上的刀疤在光线的照射下依旧十分明显:
“不要叫我老板(boss)。我是福斯托·古洛,你可以叫我古洛。”
“好的,古洛先生……”衣衫上打着补丁的青年从善如流,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没有。”
穿着围裙的男人冰冷地回道。
落魄的青年一怔,随后有些黯然地低下头去。
站在屋檐上的王语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挪了挪自己的爪子,以便能够更清晰地看到叫做福斯托的男人的动作。
王语依旧看不到那位提出请求的青年的表情,只见穿着围裙的福斯托说完,便走进了里间。
于是坐在桌子旁边的青年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把桌子上的面包快速地塞进了嘴里,随后便起身想要离开。
可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福斯托的声音:
“——站住。”
青年一愣,回过头来,只见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男人端着一盘冷面包走到了他面前,左手还用布满老茧的手抓着一杯咖啡。
“这是前天剩的面包,咖啡是我请你的。”
“不要的披萨饼要中午来才有,早上必须喝卡布奇诺,懂吗?”
福斯托看什么东西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具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