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黯淡的光芒中,石质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王语站在切利尼娜的脚边,看着她弯下腰,把手中的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
于是他抬起头,看向石碑上的一行简短的文字,那是他曾经没有看懂的墓志铭。
王语现在已然学习了意大利文,于是原本在他记忆中模糊而抽象的字符此时在他眼里立刻变成了清晰可辨的句子:
……
“……他是许多人的教父。”
……
当在心里读出这句话的时候,王语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愕。
不是因为这句话让王语想不明白;
而是因为老教父的墓志铭太简单、太直接,作为一句墓志铭而言太标准了。
就这样?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石碑上的话,也没有从字里行间中看出什么别的意思,或许是老教父的死实在是过于突然,以至于周遭的人根本就没有为他想墓志铭的时间,而他自己也自然是没留下什么遗书的。
可王语只是觉得支持着他一直将意大利语学到现在的动力不应该这样简单,或者说,他希望自己能从老教父的墓志铭中获得某种答案,用以解释他在这个世界曾经与将来会遭遇到的一切。
比如说切利尼娜为什么会如此坚定地选择黑手党,比如说诺威齐和他父亲为什么会保持这样的关系,而卡洛又为什么会背叛。
以及安比奥家族与西西里人……还有与之联系的种种,在老教父的时代,他是怎么在暴力与安宁之间取得平衡的呢?
“……”
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发生王语想象中的事。
他没有顿悟。
也没有忽然理解些什么。
只是一块石碑静静地插在那里,一行文字苍白地写在上面。
昏暗而清冷的滤镜中,墓园里只有一人一鸟。
王语看着那行文字,迷茫着。
这种迷茫让他心中升起一种本能的烦躁,他想要破坏些什么,啄食谁的眼球,或者干脆把眼前那团艳丽的鲜花给揉得稀巴烂。
但是在那之前,王语先听见一旁的切利尼娜说:
“爸爸,好久不见。我现在,已经初步掌控了家族。”
“查拉图一直在帮我,我们现在正在与安比奥家族发生战争。”
少女的声音认真中带着一丝失落。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预见到了这一切,但是你既然当时没有真的把查拉图赶出去,我想,你还是希望我在离开你之后,能够做些什么的。”
“爸爸,我会为你复仇。但是在那之后,我就还完了你的恩惠……”
“在那之后,我就要和查拉图一起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西方的天空徒留最后一抹红煞。
或许是晚风的清凉惊醒了王语,他忽然抬起头,认识到自己还在人世。
再看向墓碑时,王语的内心奇异地变得平静而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