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面的一片灰尘被那只乌鸦扫落了下来,诺威齐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的灰。
“——!!”
诺威齐呸了好几声,用衣袖不断地擦脸,气得大叫道:“喂!”
可是那只“乌鸦哨兵”已经飞走了,它飞向废弃建筑物顶端的天台,很快就融入了正从天台上接连飞起的鸦群之中。
这又让诺威齐一阵眼花缭乱,在那些从天台上飞起的大片大片的黑色鸟儿里面,他一时间根本分辨不出哪只才是自己熟悉的那只叫做查拉图的乌鸦,只觉得黑色的影子遮天蔽日,仿佛统治了整片贫民区的阴影、废弃住宅和垃圾回收站。
这让他心中不由得再次怀疑起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这群无法无天的乌鸦,查拉图真的能把它们管住吗?
“……”
可是还没等诺威齐在心中嘀咕完呢,上方黑色的鸟群忽然如同一捧散开的烟花一般破碎了,乌鸦们“嘎”、“嘎”地叫着,在诺威齐身处的小巷周边落下。
它们停在屋檐上、停在小巷的墙沿上、停在阳台与阳台互相连接的木板上。
还有落在电线架和路边堆积着的杂物堆顶上的。
灿烂的阳光下,明明身处破旧阴暗的贫民区,可诺威齐眼前的乌鸦们就好像站在一层一层的宫殿的台阶上,竟让人的心中升起一阵庄严肃穆之感。
一双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诺威齐,有的好奇,有的充满敌意。
就在这时,一只比其他的乌鸦明显要稍微壮硕一些的乌鸦从天而降,拍打着翅膀,轻巧地落到了诺威齐面前不远处的地上。
诺威齐立刻明白了:
它们都在等它。
看着呆站在原地的诺威齐,地面上的王语叫了一声:
“嘎!”
于是小巷两侧的乌鸦们纷纷符合着聒噪起来,又是一阵刺耳难听的大合唱。
诺威齐:“……”
诺威齐明白王语的意思,他木然地动了动嘴唇,随后跟着王语的指引向前走去。
在这一刻,诺威齐忽然觉得,那些探险小说里描述的见闻并非完全的空穴来风。
不过,诺威齐的遭遇与那些小说的男主角不同。
因为他获得了“原住民”的“王”的青睐。
……
……
诺威齐和王语就这样暗自在贫民区练习着他们的战术,而诺威齐的副手希洛则接下了为其他参与行动的成员做准备的工作。
虽说希洛也对诺威齐这两天的神秘失踪感到很奇怪,但毕竟他也是个老黑手党人了,也知道老大和查拉图一起失踪去完成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没有过问什么,而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够完成的工作。
而与此同时,关于安比奥那天同时对那不勒斯城中的两处大型公共设施的袭击的舆论还在不停地发酵。
黑手党的威胁已经没有办法阻止记者了,因为关注此事的记者实在太多。
很快,封锁就被冲破,每一天,那不勒斯、坎帕尼亚大区乃至于整个南部的报纸上,几乎都在讨论着这次惨案。
安比奥家族的名声一落千丈,连带着整个“北部新星”联盟的声望都变差了许多。
这其中受到影响的当然也有伦戴尔家族,新年后原本有不少积压的私烟库存需要通过各种方式运出去,也要提前签一些春季的订单,可如今那些商人听到伦戴尔家族与安比奥家族交战的消息之后,都找各种理由开始推托交易,开始观望了起来。
只有马尔科先生曾经帮忙建立的、与港口区那不勒斯进出口商业保障协会的那些外国商人的联系还在稳定地运作着,让伦戴尔家族暂时还不用担心下个季度的收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