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真正的伦戴尔人才知道,王语究竟做了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卢多维科依旧是最熟悉王语的那个。
这位小青年谎称要把食物带回房间里吃,不知道从哪弄来了鱼排和牛肉,他把盘子放在窗前的木桌上,让王语低头吃饭,而他自己则在门口望风。
每当有人走近,卢多维科便故意大声和来人交谈,让王语可以及时中断用餐,快速飞走。
渐暗的天光下,木屋之中亮着温暖的灯。
盘中的牛肉被红酒酱煨过,泛着浓郁的肉香;鱼排则煎得外焦里嫩,外表金黄、内里多汁,咸味适中。
这也是王语离家以来,第一次吃到正经的、不是面包和水果的人类食物。
在旅行的过程中,只有面包是最好获得的食物,而肉类通常被看护得很好,让王语很难找到偷走的时机。
何况,肉类在意大利欠发达的南部还是比较贵的,几片面包还好,要是把别人的晚餐给吃了,王语也会多少有点愧疚。
不过现在终于无所谓了。
好吃!
王语如同饿了好几天一般闷头吃饭,只有卢多维科的声音传来才快速飞走,观察到人影消失又快速飞回。
卢多维科:“……”
晚间的霞光在被柑橘树林遮挡的天际线上只留下一点微红的色泽,棕发的小青年站在带有微微凉意的晚风里。
扭头看去,浸染着灯光颜色的房间中,黑色的乌鸦埋着头,用同样黑色的喙叼起最后一小块牛肉。
卢多维科的嘴角露出一点微笑。
……
与此同时。
巴勒莫港灯火通明。
堤岸不远处的街道上,不少酒馆与小餐厅正开门营业,接待着已经下班或正准备要上班的港口工人。
烟火气扶摇直上,侵染了大型机械设备与停泊在码头上的轮船放出的照亮半空的灯光。
只有几只晚归的海鸥还停留在码头上,借助着灯光寻觅着小酒馆里被人们丢出来的残羹剩饭,而它们之中的大多数在勉强填饱了肚子之后,也快速地飞离了。
毕竟,它们晚上根本看不清东西。
可是,就在这昏暗的光线之中,仍有一只海鸥仍在天空中盘旋。
当灯塔的射灯碰巧扫过这道黑白相间的身影时,可以看到,它的眼中透露出显著的迷茫。
而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只鱼——这只鱼甚至还没死,时不时还在如同铁钳般死死夹住自己的喙之间无用功地挣扎一下。
它就这样飞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光线几乎无法让它看清前方,才失望地往回飞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警长到最后也没想明白——
我兄弟呢?
我那只黑色的、小小的、香香的兄弟呢?
怎么回去喂个孩子的功夫,它鸟就不见了?
……
海鸥大概是彻底也想不明白的。
不过,它打算明天再来一样的位置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