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一个墨绿打扮的青年出现在附近的树上,苏希洵侧身让开,让他穿窗进来。白芦年约二十,比叶苏二人都年轻,却比阿刚大上几岁,阿刚见到他,高兴地叫出来:“白芦,今天是你当值吗?”
白芦扫了一眼阿刚,不说话,转头直视苏希洵。
自从上次从马背上甩出,半空中愣是被苏希洵用一条布带捞起来之后,宁非对于之类的飞檐走壁都是保持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态度,此刻见到白芦应声而出,唯独有一点十分感叹,蹲暗岗真不是人作的活儿,要时刻保证能够随叫随到,如果期间突然有屎尿之急,不知当如何处理。
苏希洵问白芦道:“刚才有人来了?”
“厨房的王巫前来送吃食,只在楼下停了盏茶时间,送完东西就走。阿刚来送吃食,在竹林外徘徊半个时辰,没有进来。牛大壮送吃食,在东林外徘徊一刻,郁郁离去。此外尚有虎口关宵守刘奇包在竹林外探头探脑,下水獭关长胡罕在楼后犹豫不决,另有四五拨路人言曰要看妹妹,但均无人有胆量进入竹阁。”
白芦面无表情地缓缓说完,宁非心里拔凉拔凉的。竹阁内大概收藏了一些机密文件,为防机密泄露,因而在叶苏二人不在时依然有人看守。她今后的小日子难过了,首先一定要抽紧了自己的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其次,她这回难以逃脱,她绝不是能飞檐走壁的高人的对手。这一招好狠,等于是将她圈禁在竹阁里了。
听完白芦的话,叶云清顿时哈哈大笑,联系起洗衣时所见所闻,他不做二想,立即断定雁过山上忽如一夜春风来,群狼心花朵朵开。他对宁非说道:“你在这里有福了。我就说嘛,徐灿那厮算什么鬼鸟,怎能为他葬送一生呆在那个囚笼里。现在多好,跟你叶大哥在黑旗寨里混,不愁后半生没有男人。”
忽闻咔嚓一声响,叶云清停下说话往声音发出处看去,只见站在那里的是苏希洵,可是他毫无异常,柔柔看着自己的捻在一起的手指,仿佛在思考旁的事情。
“刚才是什么声音?”叶云清问。
“没声音吧。”阿刚看了一眼苏希洵,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阿刚只能装聋作哑了,他很感激宁非的恩情,可更是爱戴二当家。二当家对宁非存有疑心,现在看到寨中弟兄为宁非的女色所迷惑,心里自然会不高兴。阿刚看看苏二当家,又看看宁非,暗想如果她真的是清白无辜的就好了。
白芦眉目低垂再不做声,许久不见指示,于是自己穿窗走了。
“难道是我耳朵出了问题……”叶云清自言自语道。
不知不觉之间,短短的几句对话过后,屋子里陷入无声的寂静。
宁非脖子后一寒,神经过敏似的起了一脖子鸡皮疙瘩,心想这是个悲催的世界,赶紧让我把饭吃了吧,否则这样下去都要冷死了。她把起鸡皮疙瘩的原因单纯地归结于饥饿之上。
“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她说,然后张罗着让众人坐下,从食屉中掏出饭菜。
阿刚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留下,抬眼去看苏希洵,高兴地看到他点了头,赶紧加入帮大家布菜的行列。
苏希洵是等其他人都在桌边坐下后才走过去的。屋子里点了油灯,外面已经全暗了,所以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地面上的竹子断折了好粗的一根。
宁非殷勤地为他拉开椅子,取过抹布擦干净手:“大家先吃,我出去一会儿。”说完快步走出屋子。
叶云清看着她的背影,似是有疑惑不能解决。他犹豫许久,问道:“苏二,你不觉得她接受得太快了吗?”
“接受?接受什么!”苏希洵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刺着他。
叶云清道:“我知道你看她不顺眼,其实何必呢。她虽然以前一心一意要跟着徐灿那家伙,可是绝不像你所想的那样,她不是懦弱无能的人。况且,虽说徐灿迎娶银林在前,可你不知道,她原先就是徐灿家里的童养媳,说起来还是银林横插一足的。你看,她现在都上山了,连以前的名字都不要了。你也该改改观,对她宽松一点如何?”
“我问你的话还没回答。”
“啊?”
“接受什么?”
叶云清挠头道:“这个啊,我记得她在徐府是挺不待见黑旗寨的样子,没想到她见到我之后,还当我是泥丸君那样对待。苏二啊,宁非真是个好妹子,你就改改你的偏执,以后啊,对她宽松一点如何?”
苏希洵疑惑不解:“你觉得还不够宽松吗?”
叶云清掐住他面颊用力拉扯:“你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苦脸,看到你都倒胃口了,宽松?宽松你个头咧!”
阿刚低头看饭,不敢看他们。
正这时,宁非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东西。叶云清放开手站起来,快步过去帮她拿到桌上,一边问:“什么东西,烧得这么热,连提手都烫了。”
宁非说道:“是一锅鸡汤,好像是丁大哥送过来的,我试过一小碗,没下毒,可以放心喝。”为了加强这个玩笑的效果,宁非特地献上傻傻的一笑。
在油灯的照明下,叶云清看清楚了那个提锅,十分的眼熟。如果没记错,白天出去洗衣服之前,他还看到过这个小药锅子连着炉子被搁在药埔地里,锅子里的东西被烧得咕嘟嘟的慢慢翻滚,淡淡的白色水雾从粗陶盖子的气眼里冒出,竹林里散发着竹叶的清香,还有鸡汤的香甜味道。
阿刚也是认得的,他常常要到苏希洵这边报到,偶尔会见到苏希洵用这个小锅熬药。于是锅子里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是丁孝做的了,难道会是二当家亲自动手?阿刚惊讶万分,二当家说过药锅不能沾荤腥,否则油花沾在锅壁上去不掉,再熬药时会减药性。
灯芯忽然爆出个火花,火光剧烈地跳了一下,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再度出现了咔嚓的物体断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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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本狂周四至下周六到外地出差。
好消息:强抢了表弟的无线上网卡,于是出差也能写文更新,不过可能量会少一些。
ps:因被某人电话狠批,改笔名的事情中止……其实我觉得“雷啊雷”这个名字挺好的,“阿拉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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