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可巧得很,别说挑水砍柴烧饭,随便做的糕点,整个寿阳都找不出更好吃,卖相更好的。”
“她绣的花,跟真的似的,针脚细密,云想阁的绣娘还隔三差五来请教她呢。”
“你跟她过不去,还是省省吧。咱们跟人家啊,根本就是牛跟牡丹的区别。”
采绿拿出手帕擦了下额头上
的汗,很久没劈柴了,还是有点吃力。但光站在那儿是没办法让这些老油条信服的。原来在江宁织造府的时候,选拔婢女的条件是非常严格的。苏家从来不养好吃懒做的下人,反而是外面的人挤破头要进去为奴为婢,因为无论是月例还是抚恤,都比别人家高出一大截。
采绿是家生婢女,爹娘都是给苏府干活的,从小耳濡目染爹的能干,娘的贤惠,才能从一众婢女中脱颖而出,成为嫡小姐房里的。又经过十年的苦心经营,才坐稳大丫头的位置,自然得是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了。
没等采绿劈好柴,刚才那位厨娘已经扔了牙签,殷勤地过来帮她抱柴火,“姑娘这手别干这些粗活,还是我来吧。”
采绿也不跟她争,去水缸边净手,又拿出随身带的香膏仔细涂在手指和手掌上。做女红的手是绝对不能粗糙的,否则会刮伤针脚。她还要给小姐缝衣服呢。
别的厨娘看见了,纷纷围过来,问她那是什么香膏。
“我自己做的,香料在市集上都能买得到。你们想要,这个就送给你们好了。”采绿大方地说。
“采绿姑娘真厉害,怎么什么都会呀?”
“采绿姑娘人可真好,不愧是三小姐身边的。”
那些厨娘跟得了宝贝似的,轮流涂了一些香膏在手上,最后还争执应该把香膏放在谁那里。不过这样一来,拿人的手短,谁也不敢偷懒了,踏踏实实地做事。
邹氏身边的刘妈妈本来不放心,担心这些奸猾的厨娘躲懒,所以亲自到后厨来看看。她猫在墙角,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欣慰地点了点头,悄悄离开了。
苏云清一觉睡到了晌午,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她把头发随意绑成一束,穿上袍子,带着采蓝到了邹氏那里。苏聪还在陪侍,说邹氏早上醒了会儿,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又昏睡过去了。不过大夫来看过,说情况已经渐渐好转了。
刘妈妈说:“今日是中秋佳节,月圆人团圆,三小姐就陪少爷用膳吧。”
苏云清本来都是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进食,也没什么讲究。眼下看到苏聪期待的眼神,觉得中秋节就他一个人怪冷清的,点了点头。
午膳摆在明堂里头,因为是寻常人家
,也没有分席。一张圆桌上摆了十几道菜,婢女分列两侧。苏云清和苏聪落座,刚要动筷子,一个婢女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三小姐,少爷,大小姐和表小姐都回来了,轿子已经快到门口了。”
苏聪轻啧一声,放下筷子。这顿饭注定不会吃得很轻松了。
苏娴会来,苏云清倒是一点都不奇怪,邹氏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娘。她人在寿阳,没有不回来过中秋的道理。陈倩倩突然来,她就有点搞不懂了。但人家现在是王府的姨娘,又身怀六甲,不得不出去迎接。
陈倩倩金妆砌锦,翠绕珠围,在婢女和婆子的前呼后拥下,跨过苏家大门的门槛。苏娴跟在她后面,眉头紧皱。从前她们俩就互相看不顺眼,陈倩倩住在苏家的时候苏娴也还没嫁人,两个人见天地互别苗头,谁也不让谁。
后来一个做了王府姨娘,一个嫁给商贾之子做正妻,日子各过各的。可如今,陈倩倩的肚子争气,苏娴再看她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格外来气。
到了明堂,陈倩倩自来熟地坐到主位上,又招呼其他的人坐。苏娴,苏云聪和苏聪依齿序坐下,不过苏娴特意格了一个位置,显得陈倩倩落单。
陈倩倩让王妈妈布菜,看了看苏娴的肚子,“大表姐嫁人跟我进府的时间差不多吧?按理来说也该有消息了。要不要我介绍王府的大夫给你看看?”
“多谢表妹好意。”苏娴敷衍地应了一声。
“这女人啊,还真得有个一子傍身。大夫说了,我这胎怀相好,很可能是个儿子。王爷听了,不知道多开心,对我也格外温存呢。”陈倩倩抑制不住得意地说。
苏云清和苏聪互相看了一眼,埋头默默地进食。陈倩倩这话可伤了两个人呢,苏娴和苏云清都嫁过人,还都没生下孩子。
王妈妈给陈倩倩夹菜,希望她能少说两句。好歹是在苏家,也不能太多了。可陈倩倩又看着苏云清说:“我听闻王爷去了北边寻潘将军,明日,清儿也要去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