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带着一堆戒指的手挡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眯缝着眼睛向下看,又是那个女人身材高挑步态优雅,带着讨人厌的沉稳,这在卫未一看起来,全部都是装腔作势,要是她的妆再画得浓艳一点,穿金戴银就好了。但是她永远都是这样,衣着带着含蓄的华贵,脖子上没有任何首饰,只有手腕上的玉镯深藏不露地回应着衣服的基调。这样的人,每次给他的感觉,除了告诉他,他的那个母亲很粗俗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了。
只不过今天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卫未一很惊讶,差点甩丢了手腕上带刺的一条链子。那个男人陪在季慕晗那个女人身边,一看就是她的儿子,因为他跟那女人一样有种该死的高人一等的平静优雅,也跟那个女人一样,再怎么低调也比任何人都更适合站在璀璨的灯下。
他们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去,男人的视线连歪都没有歪一下自己。kao,有什么好屌的。女人温柔地一笑,自己那个没什么出息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爹就欣喜若狂地迎上来,几乎在平坦的地面上跌一个跟头。
“季布,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卫叔叔。”季慕晗笑着介绍,整个人都显得光亮了许多。
“季布果然一表人才,我总听小晗说起你,你在念大学吧,听说还是学生会主席,唉,我真是羡慕你,羡慕小晗。”季布还来不及说话就被热情过分的卫援拉住手,“真是像样的儿子,小晗,你看我,就是羡慕大学生,一看到这样的孩子就高兴。”
季布的表情略微有点僵硬,他比卫援高了大半头,刚好可以看到他谢给你听你都不信。”虽然言语粗鄙,可是临了重重叹的那一口气,倒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季慕晗有些微的尴尬,“未一还小呢,不用苛责他。未一你快坐吧。”温柔地招呼卫未一,卫未一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咕咚一声坐在椅子上,季布瞟了他一眼,小身板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其实季布开始还觉得这老男人说的有点过分,可是看到那个卫未一旁若无人地往椅子上一窝,驼着背,毫无气质可言。明明知道要在这里吃饭,可是穿着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口袋里插着卡片相机,穿着窝窝囊囊到膝盖的黑色马甲上面插了很多装饰品,包括甲壳虫乐队海贼王的logo以及切格瓦拉的微笑,浑身上下还戴着乱糟糟的首饰,四五个耳洞都带着耳钉,满手的戒指,脖子手腕上都是乱七八糟的链子,怎么看都跟最市井的小流氓差不多。他父亲当众骂他,可是他坐在陌生人面前,丝毫不在意。季布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他父亲能骂他到这种程度了。
卫援问了季布一些学校里的事,季布从小就跟着外祖父见惯了世面,所以举止得体,谈吐有致,卫援更加喜欢这个年轻人,“小晗,放假的时候,把你的儿子借到我们公司里来吧,我想让他锻炼一下,你这儿子,将来一定了不得。”
季慕晗从不干涉儿子的事,但是也没有跟儿子谈过未来的事了解过他的想法,这一下把她问住了,她不知道儿子的想法是怎么样的,所以回答的有些含糊,“我想季布还有些太年轻了吧,他才二十一岁。”
季布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干什么的,也没太在意他的话,倒是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卫未一,让他不能不在意。只有自己说话的时候,这个孩子才抬起头来,微微低着额头,眼睛向上看着他,嘴角微微歪向一边带了点古怪的笑意。那双眼睛里的意味太让人不舒服,总让人觉得那是种老谋深算的贪婪眼光,他就用那种眼光打量着自己,好像一只土狼打量一块腐肉。季布从小见过的人不少,多多少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相信人的眼睛,对于一个这么小的年龄,却有那么恶心眼神的东西,他很厌恶。这是他对卫未一的第一印象,结论是,他不愿意再跟这个个性阴暗可能品质还肮脏的人有交集。
季布将话题引到卫援要买的瓷器上,果然母亲跟卫援谈得很投契。然而季布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他收回目光来,刚好跟正看着自己的脸发呆的卫未一对上了视线。其实卫未一长得不难看,但是挂了满身首饰就好像一只鼓满彩色疙瘩的马达加斯加癞蛤蟆,那是什麽乱七八糟的品味啊癞蛤蟆阴邪地对著他露出一抹恶心的微笑,季布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微微向後仰了仰头,那模样就像要躲开一陀恶心的大便。
只不过癞蛤蟆有时候也会爱上天鹅,天鹅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后来,否则也许早在当初也就是现在他就已经恶心致死了。
季慕晗起身去洗手间,卫援也走开去回吃饭期间被他挂断的电话。饭桌上就剩下季布和卫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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