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身处何地,也不知道身处何时,禁锢一片黑暗之中,苏怡浑浑噩噩,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念头,只有一个
阿城,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无论她在哪里,无论过了多久,他一定不会放弃她所以只要她活着,哪怕只留着最后一口气她也一定能等到他来,救她出去
这样坚定的信念,成了这段时间苏怡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吊着营养液,两天那绑匪会来喂她一次食,这一天她吃完饭,再一次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做了一个非常遥远的梦
其实小时候,她和阿城,并不是能经常一起玩的。
她从小就知道他,同他见面的机会却是很少,他不爱说话也不爱见人,每次见她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初次见个陌生人,让她很不高兴
那年夏日,她多大好像只有四五岁的样子;那一年她跟着父亲去霍家小住,大人让他们几个孩子一起玩,明明她和裴钊还有他才是同龄,他却非要天天跟着已经十几岁的锦心姐,从来不肯搭理他们
那天她生气了,闯到书房要求他出去捉迷藏。
那天很热,屋外树叶都能烤焦了的那种热,她冲进去的时候他和锦心姐正伏在空调下吃西瓜,她吼了一声,他一抬头,那时的眼神,冻死人的凉
后来还是锦心姐笑眯眯同意了跟她一起捉迷藏,可是她已经那么大一只了还有什么好藏的她本是不太乐意的,又怕阿城不去,勉强答应了。
结果那一天,真的很热,热到躲藏的人越躲越远藏到了厚密的林子里,找寻的人却是偷懒耍赖随便绕了一圈没找到人,立刻回了屋子乘凉
当年裴钊就是那个耍赖的,而她是那个玩得过于认真的,直到她在那蚊虫成堆的树林里忍着等了半个小时又起来找了不知道多久,这才发觉自己迷路了,而且显然被抛弃了
只是四五岁的小女生,她当然没一会儿就哭了,伤心欲绝边哭边骂,四处乱窜寻找出路,那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那么害怕
在林子里她完全辨不清方向,跑动的时候还摔了两跤,最后终于缩在一棵大树下抱着膝盖哭起来,哭得天昏地暗,便是后来阿城是从哪里出来又是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的,她完全没有感觉到
他记得那一天,他似乎是直接踢了她一脚
虽然不重,只是提醒性的踢在她鞋子上,只是谁对着哭得那么伤心的女孩子会直接上脚踢人的
她惊得一抬头,望上他淡淡俯看下来的眼,他的瞳仁是她见过最黑的那一种,深深的像两颗小钉子一样,从来没什么好情绪,他看着她,额头隐隐有汗滑落。
她又惊又喜一下跳起来,有想要扑过去么,可能并没有
或者她也许太兴奋了曾经尝试过想去牵他的手,但是一定有被甩开
那一天,是她第一次发觉自己原来没什么方向感也是第一次发觉原来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不静不远走在前方,光是看着那道背影,就能叫人安心
那一天她跟着他,一路非常有指向性的走出了那小树林。
那时她还穿裙子,留着软软的长发,说话的时候还是细声细气,脾气却比如今大很多。
她说了一路的话,他却似乎沉默了一路的沉默,最后她甚至非常恶劣的说起锦心姐似乎是有男朋友的,她之前见过她在学校的小操场陪一个男生打篮球,那个男生可高了,可帅可帅了
那时霍城只大她一岁,个子矮矮的,甚至还有点婴儿肥,却是为什么已经是那样的个性,无论听到什么都无比淡定。
那一天她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连头都不曾回一下,只在最热的时候扬手用袖子蹭了蹭耳边的汗,衣袖撩起的时候,露出了下面那道隐隐黝黑的龙纹。
那是义信的龙纹,她知道的,爸爸跟她讲过,那是最强大,最有地位的象征。
虽然还有岷哥在,但是阿城才是以后要留在义信的人,等到他长大了就会像三叔一样,到哪里都会有一大堆人跟着,无论是她爸爸还是两个伯伯都必须听他的,再也没人会比他更强了
她看着,心里微微激动,也非常憧憬。
那一刻她甚至有些喜欢他的冷淡了,真正强大的人,哪个会对着谁都是笑眯眯的
这样想着,她不再说话,此后一路抿着唇,死死盯着前方的背影,一路出了树林。
那一份安心,伴随一份悸动,似乎便是在那一个炎炎夏日,永远烙在了心底
此后发生的事,太多,太多
就像她想像的一样,长大后的他,的确是坐上了那个位子,成为了她当年所憧憬的那种人,那样强大,那样遥远。
也同她知道的一样,长大后的他,还是一样的冷淡,对她一样的避让,他不是不会笑也不是不懂温柔,只是那一份感情永远特殊他当年只给过一个人,如今似乎,也只留给了另一个人,从来,都同她没有半分关系
那一场梦境,从最初的美好,到最终,回归凄凉
当年一路走出那小小树林的她,却是再也没能走出他给她的画地为牢。
若是当年的她只是那个不敢出声跟在他身后一路向前的小女孩,如今的她,又何尝,不是一样
药物作用下,椅子上苏怡低下头,沉溺梦中,再难清醒。
却是一缕缕温热的液体在梦中亦是不自觉的从眼角溢出,沾湿了覆眼的黑布
这一夜,明月当空,阴雨连绵了多日天空终于放晴,清冷的月色洒落,天边流云淡淡,脚下碧水微岚。
那一首诗,第一句,茶靡山中明月夜,茶靡是花,乃盛夏最后盛开的花种,素来有开到茶靡花事了的说法,故而茶靡也有盛然之后走向衰落之意。
临江地处低洼地,四周山脉连绵,其中离市区车程一小时的地方有一座铜鼓山,似乎是一座死火山,史料记载古时曾经有过一次火山爆发,此后山体陷入数百年休眠,山就准备卸下氧气罐身先士卒,却被霍城扬手制止。
顾三深深皱眉,对上了目镜之后霍城淡然的目光。
顾三跟着霍城最久,对他也最了解,他心里很清楚,论身手论能力,论体能论智慧,他们在场所有人都及不上他家爷
如今形势,单凭自然屏息要通过一个不知会有多长前方也不知会有多窄的通道,最明智的做法便是让身体素质最好的人先进去,尝试过后判断出情况,再通知其他人是否能正常进入。
却是霍城身份特殊,身为死忠下属他怎么能让他去冒这样的风险更何况他腰腹的伤还未痊愈,他怎么可能让他做出这么危险的决定
下一刻顾三往前一步用身体将入口堵住,再一次请求第一个尝试,形容甚至微微急切
霍城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扬手做了一个坚决的手势。
那是强制执行令,指令下达,两名下属犹豫着游到顾三身边,尝试将他拉开。
霍城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利落卸下了身上氧气罐,他点了点手腕上的联络器,提示其他人一旦他平安达到确定他们都可以进入便发送信号。
指示完毕,最后淡淡望了一眼顾三担忧的眼神,霍城点亮手电,一个侧身,探入了前方幽深窄小的通道中
正如那日在地底防空洞的红外投影,事先布设好了装备,此刻小半座铜鼓山的线性图像正通过装置传输到电脑屏幕上,连成一片的三个显示屏上可以看到一条非常窄的通道从湖底峭壁一路延伸,蜿蜒曲折,最后延伸向上,将会抵达一个巨大的地底岩洞,那里,便是小e为今晚设计的主场。
深处秘密基地幽暗的房间内,安浔蜷缩在桌前的椅子上,抱着膝,神色漠然的望着屏幕上的感应图。
小e在电脑操作方面的确是天才,能将数据传输做到如此精确及时。
电脑屏幕上,五个热能显示的人影在通道入口停留了片刻,终有一人进入,她看不出是谁,但是她猜得到,那会是谁
身上带着伤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另一个女人么她家小e跟着她,当真是学了好一手她的犀利恶毒呢。
像这样的一幕是多么的讽刺啊,就在上一周游乐场那一晚他才刚刚做过类似的事,让她非常不高兴
如果说当日他是计算着毒素清除的时间还留有后招的话,那么今天呢,前方一切都是未知数,便是第一轮的通道都危机重重,他又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平安无事,全身而退
淡淡偏头,安浔望上屏幕右上角那一串鲜红数字,那是连接到苏怡身上炸弹的倒计时,离爆炸,还有半个小时。
今晚的一场赌局,是他的,也是她的。
她被动入座,却是选择了主动参与,今天她不会再去了,这一场豪赌,她并不知胜算几何,以她的性子,被逼到极致的如今她却是当真想要,试试看
如果赌输了,她以后都再也不要跟他见面么。
那如果,赌赢了呢
如果赌赢了,如果赌赢了
她便去见他,跟他在一起。
------题外话------
大家么哒,最近白太忙,熬夜熬得晕乎乎的,码字时速也不好,更新不太给力,大家包涵╭╯3╰╮
文文这段是小了,明后天剧情很爽利,呼吁大家有票票多砸一下白,多多留言跟白讨论剧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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