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老城,成片的平房拼凑成棚户区,城区里巷子纵横交错,幽深复杂。
一处低洼处的木头房子里,雨水倒灌在门前积起了一个不小的水塘,一行人蹚水而过,推开结着青苔的木门,阴暗的屋子里飘出一股霉味,顾三回头示意其余兄弟在门外守候,转身关上了房门。
简陋的木板房墙上满是缝隙,屋完最后一句,在丁永航绝望的眼神中抽身离去。屋外,阴冷天空依旧飘着小雨,一行十数个帮会成员噤声立在雨中,霍城大步走过,竟是无人胆敢抬头望上一眼。
那身黑衣单薄的背影,在这个雨夜透出最深的寒,身后裴钊揣着乱跳的心一路小跑跟上,心情跌至谷底。
素来聪明从不轻信,霍城会在第一刻就猜到丁永航只是个替罪羊身后还有个终极boss,这一点裴钊并不意外;
性子清冷办事果决,霍城处理帮中事务一贯张狂狠戾,这次这样直接暴力的解决掉丁永航,裴钊也可以接受。
只是他却是忍受不了他说出那样的话!
明明事情可以有更加迂回的解决方式,明明知道帮中四面埋伏今天跟来的属下中定有奸细,他为什么主动挑衅去刺激那个千方百计想弄死他的人?!
五年前那场帮会动乱兄弟相争,他踏着尸骨血肉,夺取当家之位;
之后的五年间,各种暗杀“意外”层出不穷,是累了么?这样空洞的人生,他是不是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十年来,莫锦心的死唯一让裴钊感到庆幸的,是那复仇的念想,给了霍城一个活下去理由。
只是今时今日,看着他日益崩坏的人生,他却是心痛焦虑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要用那种毫无留恋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啊,也不要再封闭得好像这个世上所有的人事都再也走不进你心里…
说出最决绝的话,选择最极端的方式,阿城,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就快要,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