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方妈妈看着绪方诗织的表情,皱了皱眉。忍住问“谁送的”这样的冲动,笑了笑拉起自己女儿的手:“到你爸爸的书房来吧,我们今天本来打算和你聊一聊的,没想到你这么晚才回来——不过也无所谓,我们都不喜欢早睡,所以时间应该还够。”
什么事情非要去书房说?绪方诗织心中一颤,沉默的跟着自己的母亲大人上楼去,把今天晚上的悸动压在心底,抿起了嘴角。
绪方妈妈嘴里说着“聊一聊”,可这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
绪方诗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昨天生日时大胡子杰克和松下一郎送的礼物拿了出来,再一次翻阅起来。
那礼物,正是由大胡子杰克和“神之右手”松下一郎主笔的新版童话故事写真集——《小美人鱼》。
大胡子杰克的摄影技术自是不用说,松下一郎也放下了平时犀利的措辞,以一种近乎柔软的笔触重新描绘这样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
“她把匕首扔进了大海,然后越过船舷纵身跳下,美丽的身躯一点一点碎成海上的泡沫,再也了无踪迹。”
“可生活不是童话故事,绪方诗织也不是小美人鱼。”松下一郎在最后如此写道:“总有一天,也总有一个人,会紧紧握住她的手,然后再也不放开。”
这段话的配图是大胡子杰克再一次偷拍的成果——绪方诗织浮出水面靠近岸边,凤镜夜向她伸出了手,她下意识的紧紧握住。
小美人鱼终于遇到她的王子,把自己的手交付在他的手里。
依稀记得那双手干燥而温暖,修长有力的指节紧扣着她的,令人心悸。
“十七岁生日快乐,亲爱的人鱼公主。也祝你幸福。”
慢慢的,绪方诗织逐字逐句看完松下一郎与大胡子杰克的最后题词,猛的合上了这本写真,红了眼眶。
因为感动,也因为不知所措,刚刚父亲和母亲的话还回响在耳边。
“诗织,你想要做些什么,我们始终都是抱着支持的态度的——可是诗织,你已经十七岁了。女孩子最美好的前三十年你已经过了一半多了,是时候给自己定个方向了。你手里有个杂志社,还有绪方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想好以后要干什么了吗?是坐镇杂志社,还是接手绪方集团?我听说你最近正在跟着常陆院夫人学习时尚界的东西,这是你日后的理想吗?”
“诗织,妈也是第一次说你。我知道你定性不够,什么新鲜的都想要尝试一下,可我也记得你以前说过想要出国继续深造吧?无论是学商还是其他的,无论是去美国还是欧洲,你为此准备过了吗?时间不等人,总是过的很快的。”
“如果你想好了,就来告诉我们吧。出国什么的,还是尽早准备。你高三就可以转学到国外去适应适应——就算你去了那么多次,长期的生活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期的。”
“正巧,我下个月在美国还有一次巡回画展。你跟着我过去吧,顺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让你心动的学校——不要有太大压力,诗织。其实留在国内也可以,爸爸妈妈会支持你的。”
“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绪方诗织记得自己最后就是如此回答的。
我想出国到处走走看看,见识各种不同的文化风情——是的,她的确是这么说过的,和爸爸妈妈说过,和斋藤真一也说过,甚至和凤镜夜也说过的。
可是,她现在就应该开始准备,然后高三就出国吗?绪方诗织把自己摔在床上,绞尽脑汁想着能够推迟出国时间的理由。
不得不说的是,父亲和母亲想的都非常周到。天生如果要出国,无论现在拥有的社交圈多么庞大,在出国之后,或者说在回国之后,都需要重新经营,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她无须担心出国时间的早晚。
至此,她不得不正视起自己内心正在大声呼喊的理由——凤镜夜。
感激永远是距离爱情最远的感情,而你这样的表现会让我陷在这个名为“凤镜夜”的泥沼里无法自拔——太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