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凤镜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绪方诗织的大学毕业典礼上求婚成功,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没有玫瑰花,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单膝下跪,没有精心筹划的惊喜……就连绪方诗织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答应他。
一身黑色学士服,手里拿着毕业证书,穿梭在普林斯顿大学古朴而幽雅的建筑群中,绪方诗织将身影留在大胡子杰克的相机里。这四年来走过的每一寸土地,抚摸过的每一栋哥特式建筑,呼吸过的每一口空气,让她回忆起来都有一点伤感。
“诗织公主真是多愁善感。”凤镜夜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自然的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带着她向前走去。
绪方诗织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却也因为他这么一打岔没了继续悲伤春秋的兴致。
凤镜夜收到一个毫无淑女气质的白眼,无所谓的笑笑换了个自己更加关心的问题问道:“毕业了,以后准备做些什么?”
“唔,我不打算继续上研究生了。”绪方诗织歪着头边想边说:“反正杂志社不需要我太担心,所以我可能再到处走走,写写游记什么的——你知道,总要在那些风景消失之前瞧瞧它们。”
“你是说快要喷发的黄石火山,十年内消失的北极,还有一百年寿命的大堡礁,面临洪水威胁的威尼斯,下世纪会被海水淹没的马尔代夫群岛……”凤镜夜每报一个地名,绪方诗织就点一次头,笑着打趣凤镜夜是她的知己。
“既然你也如此认为,那就嫁给我,然后我带你去。”凤镜夜微笑着如此说道,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认真的意味。
绪方诗织闻言抬头看他。
还是那张脸,黑头发黑眼睛,银框眼镜,太过熟悉以至于早已没了当初的惊艳,只在回忆的时候才惊觉这些年他的确成熟了好多。
当年那个在宴会潇洒转身的男孩,当年那个在空教室仅用语言便说服她合作的男孩,当年那个挂着漂亮的笑容撩拨她心弦的男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挺拔俊朗了。这四年来工作室的成功让他变得更加沉稳自信,那双一直看着她的眼睛也变得更加深邃迷人了。
绪方诗织摸摸自己的左边胸口,发现心跳还是会加速,脸上的温度也更高了一点。
“好,凤镜夜,记住你说的话!”胸口依旧的悸动让绪方诗织连名带姓的喊他,认真的点头,轻易松口答应了这个实在太随意的求婚。
凤镜夜怔了半晌,随即苦笑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在绪方诗织的眼前打开,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仿佛潺潺流水还带着磁性,温和却没能掩饰住迫不及待:“我帮你带上。”
戒指是早就准备好的,他亲自去挑选的裸钻,寻了设计师设计出好几个样本,最终才敲定的图样。他本来准备给她一个浪漫的求婚——比如可以将她淹没的玫瑰花,专门为她安排的一整晚烟花,或者是五彩斑斓缓缓飞向天空的气球。
总之,没想过是这样的。
这五年来,他们聚少离多。三年级的时候,她在美国,他在日本。大学四年,她在普林斯顿,他在宾大。寒暑假的时间难得对上,他们各自又有那么多事情要忙,能够相处的时间更是少的可怜。
刚刚看着绪方诗织在提到那些要去的地方时候晶亮的双眼,求婚的话就这么草率的脱口而出。
太草率了,听起来一点儿诚意也没有,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可她却答应了。
“凤镜夜,你傻了么!很痛。”绪方诗织见他已经为自己戴上了戒指却还握着自己的手不放,手劲还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出声把凤镜夜不知道神游到哪里的思绪拉回来。
“抱歉……”凤镜夜回过神来,看着手里那只已经戴上戒指的手微微放松了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反而就这样攥在手里,带着绪方诗织一起继续走下去,又挑起了什么别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