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想也许这姑娘是气不过要打回来,或者是质问贺听南为什么要拿东西砸她。3书院3sy结果,门内的景象实在出乎了他的预料。
回忆到这里,贺知北一挑眉,看向身边明显表情不太自然的弟弟,“当时小欢那么对你的时候,你还记得当时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吗?”
贺听南沉默的看向闭目沉睡的薄欢,“……我觉得她疯了。”
“我当时也这么觉得。”贺知北勾起唇角,“她可能是吓傻了。”
当时被砸得一头血的小姑娘面对陌生的环境和凶恶的小男孩,竟然没有跑掉。
她反其道而行,随意的用袖子抹掉脸上的血,走进屋子,然后……忽然伸手抱住了浑身竖起尖刺的贺听南。
自己脸上身上都是血,嘴里却在安慰他,让他别害怕。
匪夷所思。
“你当时砸到她是巧合,但她却一眼就看出了你对血的恐惧。”贺知北神情莫测,“她的敏锐和应变能力完全超出了一个七岁孩子的水平,这也是她当时能留在贺家的原因。”
第一次见面就发生这种事情,如果她表现的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被砸了之后哭哭啼啼的,事后贺延正必定会给薄安慧一笔钱补偿她们母女。
不过,来贺家陪伴贺听南的事情铁定是要吹了的。
薄欢能留下来,全是靠她自己的聪慧以及坚韧的心性。
幼时的回忆已经有些模糊了,贺听南却被自家大哥的话题带着,忍不住去回想。
薄欢当时在山村里长大,生活条件不好,人也长得干干瘦瘦的,抱着并不舒服。
但几乎是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那一双像是汇聚了天上星辰的眼睛。
小孩子的眼睛比大人要明亮许多,小时候薄欢的眼睛很大,黑眼球多,眼白少,就跟玻璃珠子一样圆溜溜亮晶晶的。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起的弧度以及长长的睫毛都漂亮极了。
他沉浸在深渊里的童年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但那双眼睛是他怎么也忘不掉的。
贺听南低头看着掌心,回忆着当时的心情,“她抱我的时候,我觉得很温暖,但也很害怕。”
“所以你选择了推开她?”
“嗯,她太温暖了,所以让我觉得害怕。”他低笑了一下,额头抵在玻璃上,“虽然她当时是为了生活不得不那么做,但她的确是个很坚强有毅力的姑娘。”
被小时候的他用各种恶劣的态度推开无数次,但每一次她都会好脾气的笑笑,包容下来。
即便后来知道了她并不是真的不在意,但她的坚持的确是让他慢慢的习惯了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之后薄欢顺理成章的留在贺家陪伴他,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想起刚才贺知北说的话,贺听南问道:“大哥,你为什么会说我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小欢呢?”
“你那时候除了面对我的时候还有点反应,其他时候都眼神呆滞,可薄欢抱你的时候,你眼里是有光的。”
只看弟弟通红的耳朵,以及那双下意识想要回抱住的双手,贺知北从那个时候就知道,这事成了。
心理医生出的这个不科学的主意,竟然还真的歪打正着了。
可惜,他之后离家在部队待了太多年了,等到在注意到的时候,弟弟已经养成了嚣张霸道的性格,并且对自己的真实想法毫无所觉。
加上他对薄欢的心思深沉一直有所顾忌,也就没有提醒弟弟,以为年少的那点儿朦胧心思过去也就过去了。
谁想到,这两个人兜兜转转纠缠了这么多年。
这大概就是孽缘吧。
贺听南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间别过了脸,“所以,我对她大概真的是一见钟情。”
“……”贺知北只当没看见他微红的眼,“一会儿我让人去联系国的专家,在脑科方面他们是全球最权威的。”
“大哥,谢谢你。”
贺知北拍拍他的肩,“放平心态,别熬坏了自己,她还需要你的照顾。”
贺听南应了一声,忽然换了一个问题,声音也压低了不少,“对了,今天的那个吕策,大哥你很熟吗?”
刚才两人的寒暄交谈实在让他有些在意。
他大哥可不是个爱说废话的人。
贺知北看了他一眼,掏了根烟,拿在手里才想起来医院是禁烟的,于是只能在手里把玩。
“不熟。”细长的烟在他指尖灵活的翻动,“不过,我的确对他印象很深刻。”
思及记忆里倔强阴沉的脸,贺知北狭长的眸子微眯,“他的变化非常大,我差点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