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师,今天这么早下班啦”
宋夕微站在打卡机前打卡,经过的两个律师拿着一杯星巴克,手上还拎着几杯,见状对她打了声招呼。
宋夕微浅浅一笑,“是啊,见个朋友。”
“是不是男朋友呀”其中一个眼神暧昧,饶有兴致的问。
只是不等宋夕微说话,另一个女律师开口了,“你觉得咱们宋律师这是去见男朋友的样子吗况且,宋律师要是有男朋友,咱们律所的男同志们心恐怕早碎一地了。”
面对两人的调侃,宋夕微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两位言重了,若我脱单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两人听了心花怒放,“宋律师可真会说话,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哪有宋律师年轻啊。”
宋夕微淡淡一笑,没再多说什么,接过对方递给她的一杯热拿铁,宋夕微道了声谢,便踩着高跟鞋,阔步离开了。
两位律师望着她高挑纤瘦离去的背影,不约而同的感慨,“宋律师不愧是咱们律所的一朵金花啊。”
“只可惜带刺,又是刑事诉讼为数不多的女律师之一,让其他男同志们望尘莫及啊”
“我记得她还没工作几年吧,成长的速度可真快,眨眼就成咱们律所的金牌律师之一了,名校毕业的就是不一样。”
“确实,好啦,不多说了,回去接着干活吧。”
两人默契的结束话题,踩着高跟,迈着自信的步子,走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宋夕微拎着拿铁,到了地下停车场,坐上自己那辆白色的商务版国vi帕萨特,驰车离开。
晚上七点,滨海大道上,宋夕微单手扶着方向盘,一手靠着车窗撑着下巴,等着红绿灯跳动。
入了冬的s市,夜幕降临的很快,公路两旁的路灯接二连三的亮起,尽管车内开着空调,但一看车窗外被寒风刮起肆意飞扬的国旗,宋夕微还是不自觉拢了拢围巾。
红绿灯跳动,宋夕微没有像往常一样开车回小区,而是转了一个方向,到了一家私人诊所。
停了车,宋夕微打开车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让从小就怕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进了诊所,认识她的前台小姐姐热情对她打了个招呼,宋夕微弯唇一笑,大步流星迈入电梯。
上了三楼,自动门打开,宋夕微走进接待室。
此刻正在喝茶的何奕君一抬头,看到是她来了,微微一笑,“来啦,坐。”
宋夕微在他对面沙发坐下,何奕君往她身后看了看,疑惑问:“病人呢”
“我。”宋夕微放下包包,头也不抬说了句,坐下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杯冒着热气的普洱茶下肚,才觉得胃里一阵暖乎乎的。
何奕君顿了一下,以往她到诊所来,都是带着她所接案子的受害者,过来接受心理治疗开导,但从来没有一次,她是为了自己而来。
“干嘛这副表情,我来咨询很奇怪吗”注意到他的眼神,宋夕微调整了下座位,靠着沙发,双臂抱怀道:“律师有时候也是需要心理开导的。”
何奕君轻笑了笑,沏了杯新茶递给她,“不是奇怪,而是意外,一向活得通透,立场坚定的宋律师,竟然也会有迷茫需要咨询心理医生的时候。”
闻言,宋夕微的眸光闪了闪,她闭上眼睛,复而睁开,开口道:“最近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对。”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宋夕微抬眸看他,慢慢的说:“从一场车祸开始。”
“你遭遇车祸了”何奕君下意识的打量她,宋夕微摇头,“是在梦里。”
何奕君失笑,“吓我一跳,我还想说,你出车祸我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毕竟以她的身份,一有风吹草动,惊动的可不只是一个宋家。
“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梦。”宋夕微眉头蹙起,显然十分膈应。
何奕君有些疑惑,索性道:“你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吧,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宋夕微却陷入了沉默,最近她一闭上眼睛,脑海就浮现大巴车内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淋淋的场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种身体忽然就脱离了座位,安全带被撕扯着绷紧,强烈的惯性带着不可抗拒的冲击,被带起重重撞在车窗上的痛感太真实了。
车厢在激烈的左右晃动,架上的行李全都摔落下来,她清晰的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最后,大巴车翻倒,她连着车窗一起摔向地面
车窗玻璃发生地面摩擦,啪的一声炸裂响玻璃碴崩到她的身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被锋利的玻璃片割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血奔淌而出。
她躺在血泊中,无法动弹。浑身难以言喻的疼,心脏仿佛被死死掐住一样,压迫着她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那梦实在太真实了,就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样。
“夕微”见她突然露出凝重的表情,何奕君关心喊了她一声。
宋夕微抬头看他,说:“你还记得一个星期前,我跟你说过,我请假出去旅游几天吗”
“嗯,”何奕君点头,“但没去成,你感冒了,结果在医院住了几天。”
“但在我的记忆里,我去旅游了。”宋夕微拉开包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份报纸递给他,“就是报纸上的这趟巴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