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这个大儿子和小儿子不一样,小儿子性格外向开朗,那张嘴能把数上的鸟儿都哄下来,死人他都能哄活,聒噪得不行。
可大儿子性格内敛冷漠,虽然不至于寡言少语,但每每开口都能把他气个半死,而且他最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气得吐血的就是他从五岁就开始顺着自己的心意忤逆他,从来就不讲半点父子情面,根本就不把他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
所以他那番话说完,关景之仍是面色不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到接完电话,他才施舍般地掠来一眼,用一种近乎冷淡的口吻问他:“您想什么时候发申明?”
申明?关父楞了一下,然后就又听他说:“您不是说要断绝父子关系?那您想什么时候发断绝父子关系的申明?我可以把这条申明放在本市电视台的黄金时间插播。”
关父嘴角狠抽了几下,几乎要痉/挛。
这个混帐!他还当不当他是他的父亲!
“爸,您口口声声说如何疼爱姑姑,那您为何对她唯一的遗愿置之不理?”
“你别跟我讲这些乱七八糟的道理。”关父气得眼直瞪,又问:“你是不是打定了主意要收养她?”
“我已经和您说过了,她现在是我的人,您不能动她。”
“如果我动了呢?”
关景之不说话了,但眸底的神色却完全沉了下来,隐隐透着一丝冷戾。
关父对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气一向知根知底,他对那些忤逆他的人,即使是亲朋好友,也不会有好脸色。
而他现在这样的表情就是表示他很不爽,这是一种赤/luo/luo地威胁。
“叩叩叩!”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一室让人窒息的沉默。
“进来。”关景之开口。
卢亚宁走进来,立即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火药味。
瞥了眼脸色发沉的董事长,他顿时明了,心想一定又是总裁给董事长气受了。
他先和关父打了声招呼,然后转向关景之:“总裁,我已经按您的吩咐给宋小姐送了午饭过去。然后我发现她右脚扭伤,肿得很厉害,根本就行动不变,不知道您知道没有?”
关景之未及回答,关父已经抢先发飙。
“你还真是把她当宝了?又是住豪宅又是送吃的穿的,怎么就没见你对我和你妈这么热心过!”
“您想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样的房子,尽避说,我全满足您。”
关景之一副财大气粗的口吻让关父受到严重的打击,狠瞪着他气得开不了口。
而关景之站起来,慢条斯理道:“我还有饭局,就不留您吃晚饭了。”
语毕他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父亲身边走过,姿态优游,步伐从容。
卢亚宁眼角颤了颤,小心翼翼跟在自家总裁后头,等走出办公室后才狠吸了几口气。
“卢秘书。”
名字一被提及,卢亚宁立即集中十二分的注意力:“是,总裁。”
“让沈秘书白天去照顾她,到她脚伤消肿为止。”
“好的。”
暮色降临,落日的余晖穿透大片的落地窗洒落在阳台上,光影斑驳。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的宋碧菡望着厨房里那道走来走去忙碌个不停的身影,在对方看来时迅速撇开眼,心里却在琢磨这个女人到底要呆什么时候才走。
下午三点多她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结果被这个女人的到来吵醒。
她说她是关景之公司的秘书,奉关景之的命令来照顾她。
虽然有人照顾她的确方便很多,但她真的不喜欢被这个女人的目光盯着打量的感觉。那感觉好像是她没穿衣服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
“宋小姐,晚饭已经做好了,你的脚不方便,我全部端到客厅去,你就在那里用餐行吗?”
这个姓沈的秘书声音很娇柔,宋碧菡没回她。
她不说话,沈秘书只好自做主张把饭菜全部端过去。
两菜一汤,有素有荤,颜色看起来很有食欲,但宋碧菡没胃口。
这些食物太过清淡,而她嗜辣,却已经吃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带一点辣味的食物。
“宋小姐,你不喜欢这些菜么?”见她不动筷,沈秘书问。
宋碧菡摇摇头,沈秘书抬腕看了眼时间,说:“我到下班时间了,明天早上再过来。”
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走向门口。
宋碧菡当然不会留她,反而在听到关门声后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走了。
空气中还残留有沈秘书身上那股浓烈得呛鼻的香水味,她厌恶的皱眉,捏着鼻梁侧躺在沙发上,习惯性的蜷缩起来。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她躺在沙发上很快睡着。
十点多的时候关景之回到家,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她蜷缩的身影,又扫了眼茶几上她根本就没动过的饭菜,眉心拧了拧,回房。
洗完澡出来,身上仅系了条浴巾,手执一条干毛巾擦着一头湿发,因为一般情况下这套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向来没有反锁的习惯,不论是洗澡还是休息,因此门被从外打开时他也不觉得有多奇怪。
宋碧菡充满恐惧的目光在触及他的身影时变成惊慌,见他洗完澡近乎全/luo,她别开眼,人却扶着墙走了进来,雕塑一样站在门后的角落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关景之猜她是睡在沙发上又做噩梦了,所以才会一脸恐惧地跑到他房里来。
她明明怕他怕得要死,但相比教起来,那个噩梦要比他更让她感到害怕和恐惧。
关景之轻撇了下嘴角,没赶她出去也没和她说话,完全当她是透明的。
头发擦到半干,他从衣橱里拿了件睡袍套上,然后拿过床上的手机走向门口。
如他所料,门后那道身影也跟着移动,像是一具活动的门神,在他走进书房时也跟进去。
因为她没吵到他,关景之彻底将她的存在无视掉,走去窗前打开一扇窗,然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忙碌。
宋碧菡不知道他要忙多久,偷偷抬眸打量书房,整体的风格和他的卧室相似,也像他本人,泛着冷峻的气息。
不过她很喜欢那些黑白格的书架下方像塌塌米一样的白色沙发,看起来很柔软,窝在上面应该也很舒服。
她睇了眼忙碌中的男人的背影,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的往塌塌米似的沙发移动,等终于坐在上面,舒服的感觉比想像中的还要美妙。
刚才那个噩梦残留的恐惧在见到男人后已经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她单手支着额打量男人,想起蓝姨以前每每和她提起这个男人时都是一脸骄傲。
实际上这个男人是关家所有人的骄傲,包括时常被他气得要吐血的关父。
他十五岁跳级被最好的大学录取,十八岁去美国留学拿回金融财经双博士,二十岁进入公司,到现在已经六年,这六年里他把公司经营成现在的规模,稳坐同行中的龙头地位,成绩完全得无可挑剔。
“别一直盯着我看,你会打扰到我。”冷淡的声音犹如一股冷空气袭来,宋碧菡颤了一下,自觉收回视线。
晚饭没吃,这会肚子有些饿,她揉着饿得有些发慌的肚子,努力想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而那个背对她的男人像是后脑勺也长了双眼睛般又问她:“饿了?”
“……”
“为什么不吃晚饭?”
“……我想吃些有辣味的东西。”
关景之没再说什么,拿起手机飞快编了条短信发出去,之后又继续忙碌。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关景之的手机响起。
他扫了眼来电,没接,而是起身朝门外走,宋碧菡要跟着要起身,却听他说:“别跟,我一会就来。”
于是她又坐下。
果然关景之只离开了几分钟便返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饭盒,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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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大其实也不是那么坏……感谢送花送荷包送月票的童鞋,本来想十二点一过更新的,没想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