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五指了指上面,示意往上面游。
宗信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他脑袋还是有些不清醒。
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游出了水面,接触到新鲜空气的那一瞬间,宗信渐渐缓过神。
“他们出来了!”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在这儿!”
随后,一群人呼啦啦地全跑了过来,将两人接到岸边。
牡丹都快急哭了,她甚至难得地揍了夏小五一拳,慌不择言道:“真是吓死我了你!”
其她人同样也是如此,一个个早已不覆往日美丽从容的模样,河水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显然她们也是下过水的,但黑夜下水尤为的危险,所以大概没下多久就被人拦住了吧。
夏小五的目光掠过所有人又气又哭又狼狈的脸,她还看到了劳管家,一直以来忙碌不停,从不休息的劳管家,也从宗家赶了过来。
夏小五连忙道歉,但不被接受。
“你得发誓,以后绝对不在水边喝酒,我们才原谅你。”
“是的!”
“快发誓!”
夏小五无奈道:“好吧,我发誓,我以后绝不在水边喝酒。”
说话间,她逐渐想起之前喝醉时的事情。
那会儿她脑袋裏一片浆糊,什么也顾不上,什么也管不了,就想下水,她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反正她是水鬼,可她的举动却吓坏了所有人,宗信当即就追了上去,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跳入了水中。
一想到宗信,夏小五立刻转过头,就见宗信正看着她,眼中带着些她于黑夜中没有看清的东西。
看来应该没事。夏小五放心下来。
要是因为她的任性害宗信受伤了,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夜逐渐深了,在意外发生后,大家也没有心思再逛下去了,便三三两两结伴回家。
一路上,夏小五总感觉宗信在看着她,可当她转过头时,宗信又立刻把视线移开了。
她心中莫名其妙,这是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裏,事情越来越怪了。
宗信似乎变得很忙,一大早的时候,夏小五基本上看不到宗信舞剑,上课的时候倒是还在,但是一放学,宗信就没影了,不在家裏,不在书院,不在小山坡上,不在醉梦楼,也不在宫良玉那裏,等到了晚上快深夜的时候,宗信才会回家。
夏小五心裏疑惑,她问了几次,但宗信只说是一件很隐秘的事,想之后再说。
得了这个结果,夏小五便按捺住好奇心,等着以后宗信主动开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从八月到九月。
九月二号的那天晚上,夏小五正在宗家院子裏画星空,这一段时间以来,她画画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心浮气躁,她非常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完成这项家庭作业。
放下笔时,她恍然想了起来,距离一个月的约定截止日,还有七天,等到今晚午夜一过,便只有六天了。
不知不觉间,她竟在这裏度过了近一个月。
在这短短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她似乎做了很多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她竟然上学堂读书了,她还重新交到了很多凡人朋友,她遇到了另一个水鬼,以及她遇到了宗信。
过去两百多年岁月漫长,时间似乎抚平了她的一切情绪,除了修行,就是睡觉,不知天明,不知黑夜,不知今夕何夕。而现在呢?和朋友们一起上学放学,一起为考试而苦恼,一起读书,一起玩耍,时间就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在嬉笑玩闹裏一闪而过。
如果可以的话,夏小五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个月裏,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分开。
恰在这时,一阵噔噔噔的跑步声传来。
夏小五回过头,就见宗信满头大汗地跑进庭院,他一手扶着墻,大喘着气,一副又急又累的模样。
“你怎么了?”夏小五疑惑问道,她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宗信接过一饮而尽,随后急迫道:“我查到了!”
夏小五更疑惑了:“你查到什么了?”
宗信:“我查到你的身世了。”
夏小五心裏猛地一个咯噔,心中惊疑。
她的身世?她的身世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宗信怎么可能查得到?
夏小五强装着镇定,笑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身世?”
宗信却非常认真,他看着夏小五,目光认真又深邃,像是一个漩涡一般,将所有的伪装都摧毁干凈。他说道:“小五,你,不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