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内,贾大人和谢天师斗没有再来,只偶尔之前那位狱卒来给两人送饭。他似乎是害怕夏小五,也不敢再耍诡计,每天急急忙忙给两人餵完饭菜后就迅速离开了。
奢华的大堂内,端坐上位的贾大人一边闭着眼睛,慢慢吃着丫鬟递到嘴边的葡萄,一边听着属下的汇报。
“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果然如大人所料,那些贱民在听说夏小五是水鬼后,态度大变,之前还给她磕头,现在却叫嚷着要烧死她。”
贾大人睁开眼睛,嗤笑道:“贱民果然是贱民。”
一旁,同样享受的谢天师不放心,这关系到他的大业,他必须谨慎。他问道:“确实如此?”
属下回覆道:“确实如此,听说他们还跑到了宗家,把和那水鬼有关的东西都找出来一把火烧了。”
谢天师想了想,还想再问,贾大人却打断道:“天师不必担心,本官官印在手,哪怕这些贱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我们斗。即使让水鬼逃了,我们也能旧计重施,把她再抓回来。”
听到贾大人这么说,谢天师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凡人畏死,他们不敢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找贾大人合作的原因。
“好,既然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今日午时三刻,阳盛之时,我们立刻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贾大人问道:“天师准备如何行动?”
谢天师肯定是不愿意亲自动手的。
夏小五已是天道认可之鬼,即将成为鬼仙,那宗信也是几世修德之人,断他们的福气,夺她们的造化,那是有违于天道的罪孽,所以他必须找一个替死鬼。
凡夫俗子畏惧鬼怪,这本是常事,既然如此,那就随机挑选一位代替他去动手吧。
谢天师笑道:“既然那些人烧了和水鬼有关的东西,那就让他们也烧死水鬼吧。这样的话,既能让他们以后活得安心,也是为民除害,大功德一件。”
他看向贾大人,笑道:“大人觉得如何?”
贾大人没有直接回覆,而是笑问道:“那宗信,天师打算如何处理?”
谢天师:“这宗信,自然也是得死的,他与恶鬼勾结,祸害溪川城,实乃作恶多端,他与恶鬼有情,实乃天理不容,于情于理,自然得以命谢罪。”
在吞掉宗信的魂魄之前,谢天师自然是不可能让宗信死的。
抽魂吞魂之术需要准备,他需要先留宗信一命,但他和贾大人有约定在先——贾大人帮助他对付水鬼,他帮助贾大人吞并宗家的家产,倘若他说先继续关着宗信,贾大人肯定不愿意,所以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不能明面上和贾大人对抗。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准备。
等到夏小五被烧得奄奄一息之时,他会接凡人之愿,给她最后一击,并顺势吸收她的修为,届时他必定修为大涨。
之后,他准备再找一名死囚犯,使用易容之术,让那人代替宗信前往刑场行刑,并以偷天换日之术,让那人的魂魄代替宗信的魂魄进地府。
这样一来,在生死簿上,宗信便是已死之人,即使之后再被他抽魂吞魂,夺取修行,他也是无罪之人。
至于贾大人,区区一个凡夫俗子罢了,纵使官位在身,受朝廷庇佑,也不可能以凡胎肉眼识破他的易容之术。
只要一想到能不染因果,不沾罪恶的获得夏小五和宗信的修为与功德,谢天师便觉得通体舒畅。
到了那时候,也许他真的能同他想的那般,原地飞升,从此逍遥自在,做一个快活神仙。
谢天师心中欣喜不已,但面色还是收敛着,他保证道:“贾大人放心,合作讲究的是双赢,我谢某是方外之人,不会轻易许诺。”
贾大人点了点头,满脸笑意。
他才不信谢天师的狗屁话,他也不惧谢天师,纵使谢天师有神瞳在手,难道还敢对付朝廷官员不成?
两人各怀鬼胎,却也一拍即合。
贾大人重新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衙役,问道:“你都听到了?”
衙役:“是,属下立刻去办。”
“去吧,好好的办,若是办得好,自然重重有赏,但若是有任何差错,你,还有你全家上下老小,统统逃不了。”
衙役沈默片刻,随后以头触地:“属下必不负大人命令。”
看着像狗一般卑微的衙役,贾大人心中很是满意。
没错,就应该这样嘛。
若是这世界上少一些像宗家父子那样的硬骨头,这世界该是多么的美好。
一旁,谢天师默默喝茶,借着茶杯隐去嘴角嘲讽的笑意。
真是一群浊骨凡胎,恶心得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