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灯坏了。”
陆含谦的喉结颤抖着滚动了两下，低低地轻声说：“是我有个惊喜想给你。”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划亮了，然后摸索着牵住林言的手，带着他往客厅里走。
黑暗里，只有陆含谦打火机的那么一小点光亮着，映在他的脸上。
林言感觉手心有点湿湿的，似乎是陆含谦的掌心出了汗。
客厅里，有九十九根蜡烛摆成了一个心形的形状，陆含谦抓着林言，一根根慢慢点上，等蜡烛全部被点亮的时候，他看见了吐着舌头蹲在蜡烛中央的亨伯特。
亨伯特被陆含谦扎了根丝带在脖子上，在林言发现它之前，十分乖巧地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
“过来。”
陆含谦一招手，它才摇着尾巴坐到林言面前。
亨伯特把咬着的戒指盒吐在陆含谦掌心，尽管他竭力压抑了，但林言还是看出来陆含谦的手指在不易察觉地轻颤。
“我想向你告白，林言。”
陆含谦拉着他的手，两人面对面。陆含谦低着头，长吸一口气，然后蓦然单膝跪地，抬头望向林言，问：“你愿意给我三分钟的时间，让我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么？”
林言怔愣地看着他，陆含谦就笑了一下：“那我开始说了。”
“我爱你。”
他开口便十分点题地道：“我嘴笨，不会说顾兆那样的漂亮话，你不喜欢我也不学了。只有这一句，我想告诉你，说一百遍，一辈子，林言，只要你愿意听，我都可以说给你。”
林言呆呆地看着陆含谦的眼睛，陆含谦却正用这双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
“……”
林言与陆含谦对视半晌，陆含谦嘴唇微微动了动，静了片刻后，他突然道：
“……我有点紧张……不好意思，忘词了……”
林言：“……”
于是他看着陆含谦火速从口袋里掏出昨晚那封皱巴巴的情书，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然而正当陆含谦紧张地找台词的时候，林言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习惯性的淡淡弯唇，而是听得见声音的轻笑。
陆含谦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到了这会儿，他突然不紧张了。
陆含谦笑叹一口气，把信纸扔在一边，干脆站起来，把林言搂住了。
“算了，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爱你爱得要命。”
他试探性地一点点将下颌抵在林言的肩膀上，轻声说：“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让你受了伤，但我已经改好了，你可不可以试着相信我一点点，不要那么怕我。”
“——我保证，以后你不答应，我绝对不会碰你一下。但你要是不高兴，还是可以抡我酒瓶子，以后我们家的酒瓶儿都留着。一个也不扔。”
“……”
林言一怔，直觉这话说得有点不对，好像把锅一下子全甩到他这儿来了，每次先动手的人都是他一样。
“我栽在你手上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陆含谦搂着林言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尖儿吐气：“不然你看我这么笨，表白都说不顺溜儿，也不能指望到别人那儿去当小白脸了，给你赶出门我第二天就要饿死在桥洞底下。”
——一位刚买下了一栋楼的不知名富豪陆先生如此说道。
林言沉默半晌，竟然说：“你不是还有小金库吗。”
“……”
陆含谦简直呆了，然后立刻道：“没有了！买那栋楼的时候已经用完了！我现在绝对口袋比脸还干净！”
“那你去睡桥洞吧。”
林言道：“我不要一个只会烧水的小白脸。”
陆含谦于是就抱着他蹭，耍赖道：“可是小白脸是用来睡的，不是用来烧水的……”
…………
静夜漫长，陆含谦搂着林言扯皮。
他从前每一次和林言告白，林言都只会说：“嗯，知道了。”
但是他这一次站在摆满蜡烛的客厅里，再一次对林言说出那句话时，林言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用来交换的真心不需要花里胡哨，只要足够灼热滚烫，同样能让冰封的原野有嫩绿的小芽破土。
第二天早上，顾兆给陆含谦发消息。
那会儿林言还躺在陆含谦身边睡觉，像个婴儿一样蜷成一团，后脖子上果然有一个牙印。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尽管已经不早，却一丝光都没透进来。
陆含谦表情十分餍足地打字回复。
顾兆问：“我来法国了，后天的音乐会去吗，一起去玩玩？”
陆含谦回：“行啊，我和林言一起。”
顾兆一顿，觉得不太好：“……不是吧，你知道那地方的，到时候你们又得吵起来。”
——所谓的“音乐会”，其实就是花酒局，一般都是想猎艳的去。如果带伴儿，也是玩宠性质，每个座位都是单独的，必定只能有一个人坐着，另一个在一旁陪着。
“没关系。”
然而陆总说：“到时候我坐在林言身上，老子现在可是他的小白脸了。他得让我坐。”
顾兆：“……”
不了吧！你这么热情，但人林律师同意吗！？
“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
顾兆道：“林律师现在给您一个月开多少的小费？”
陆含谦一顿，他和林言还没讨论过这个问题。
答道：“没钱，包吃包喝包住吧。”
“……”
于是顾兆礼貌地回：“那么我觉得，我们这种有钱人去玩的音乐会，可能不太适合您，陆总。”
顾兆简直就是皮痒了，他欠陆含谦那笔钱连利息都还没还清，多亏了陆含谦不能回国，不然早就裤衩也给他扒掉。
陆含谦“噼里啪啦”地打字，要和他算账，然而还没等他把消息发出去，林言突然烦躁地出声道：
“吵死了！你在干什么！”
陆小白脸：“……”
“出去睡！我不想看到你，去厨房烧水！”
暴躁的林律师卷着被子，满腔被吵醒后的起床气，翻过身去把被子都卷走了，不给陆含谦留被子盖。
于是陆含谦缓缓摁灭手机，小心翼翼放到床头，一眼也不敢再看顾兆发过来的嘲笑的消息，只从背后拥着林言，小声说：
“……林言，我好冷啊……我没穿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陆总：“以后我们家的酒瓶儿都留着。一个也不扔。”
下一章写第二个番外《林律师的病》
关于最后一章里提到的，林言说他当不了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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