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儿懒得管他,见人群逐渐散去,给裴安也递了一个饭团:“你最近好像一直都很烦心似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裴安一怔,回过神来,接过她递来的饭团:“没什么,就是在想进京的事情,总觉得心头不安。”“不安?”
“就像是……离开这里之后,一切都会不受控制地发生变化,我有点担心,我怕会发生不好的事。”
顿一顿,他低声道:“如果我现在说不进京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懦弱无用?”
林沐儿当即摇头道:“当然不会,你若是实在不想去,那我们就留在上京,在这里做做生意,悠悠闲闲地过一辈子,不是也很好吗?裴老爷估计以后也不敢对我们做什么了,听说他过得颓废又小心翼翼的,天天藏着脸。”
“我再想想吧……”
裴安心底总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在涌动着,好像是有什么秘密即将被揭开,这种无知的恐惧让他有点退缩。
林沐儿扯一扯他,“夫君,我们去那边走走吧,难得出来,你可不能一直愁眉苦脸的。”
“好。”
裴安顺从地跟着她站起身。
贺远之在后面“哟”了一声:“偷偷去钻小树林啊?这就抛下我们这群孤寡老人了?”
林沐儿回身呲牙:“吃你的东西,我可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要拼便当的思路?乖一点,我去你沉香阁给你上一堂课。”
贺远之顿时闭嘴了。
裴安无奈笑道:“他现在是成了彻头彻尾的商人了,只怕贺老爷心底要伤心。”
林沐儿道:“做商人有什么不好的?他现在不是很开心吗?”
“远之才华斐然,不该被困在小小上京做商人,他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何况,他也是有志向的。”裴安低垂眸眼,想起过往与贺远之高谈论阔的日子。
那时的他们一心想要报销国家,不过这些年成长起来,贺远之逐渐对官场风气厌恶,而他也因为裴胜昌的打压而抬不起头,竟然是谁都没有步入过官场。
林沐儿抬手接下一瓣落樱,轻声道:“若你真的觉得可惜,那就在做官之后,好好拉扯他一把,我想有你在那龙潭虎穴拼搏,他也不会只是坐在安逸舒适的圈子里。”
“你觉得我该把他拉下水吗?”
“好兄弟不就是这样吗?”
林沐儿拍拍裴安的肩膀:“要我说,你就是心思太细腻,想得太多,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你看我和官渡,我和贺远之之间,就从来不客气,大家都是有事招呼一声,就算嘴上可能有点埋怨,可心里还是愿意帮忙的。”
裴安温和一笑:“看来是我将自己禁锢太久了,我会好好和他谈谈的。”
他从树枝上折下一朵桃花,簪在林沐儿的发上:“人面桃花,很好看。”
林沐儿脸上微微羞红,摸一摸头上的花,生硬的转开话题:“我曾听过一首诗,就叫人面桃花相映红,不过后半句诗却有几分凄凉。”
“哦?”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裴安摸索一下下颌,若有所思:“原来是一首物是人非的诗句,听你吟诵第一句,当真没有这种感觉,不知这位才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