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涛抿了抿唇:“爹娘还在的时候,每天都会念叨宁王的恩泽,说他是天上的神仙,是降世来救世人的。”
他想起从前那些欢乐时光,眼泪很快又要落出来了。可惜天上的神仙,也没能保住他爹娘的性命。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哭包啊,眼泪说来就来。”林沐儿递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可是啊,眼泪挡不住刀剑,你得振作起来,才能看到杀死你爹娘的那些人得到报应。”
眼泪……挡不住刀剑吗?
阮涛神色微怔,呆呆地接过手帕,嗫嚅道:“谢谢。”
林沐儿淡淡笑了笑:“走吧,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我送你回去。”
提起这个问题,阮涛似是慎重考虑了许久,才猛地点头:“我带你去!”
林沐儿很快就听出他话里暗藏的玄机。
他要带她去的地方,或许是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她只犹疑了一瞬,便欣然同意与他同行。
阮涛带着她直接出了城门,在京郊的山林里乱窜了一通,最后到了一个山洞。
他身形灵活地钻进山洞,手里紧紧攥着林沐儿给她的钱袋,眉眼间总算有了喜色:“聪叔,阿山哥!我们有钱了。”
山洞的入口有些狭窄,并且没有烛火,许是为了躲避官兵的搜查,特意选择的地方。
阮涛人小,又轻车熟路,很快就跑没影了。
至于林沐儿,则磕磕碰碰地艰难走出狭窄的洞口。
从洞口钻出来后,视线便开阔了起来,这不起眼的山洞里,居然别有洞天。
里边有清泉,还有野果树,山洞顶上有缝隙,可以通过光源判断外边是白天还是黑夜。
地上铺满了干草,歪歪扭扭躺了好些人,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妇孺。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目光清明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阮涛口中的“聪叔”,而他身旁那个比阮涛看着大几岁的少年,想必就是“阿山哥”了。
两人目光不算友善地打量她,责备道:“涛儿,你怎么能带外人回来,你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被触及了心中的伤痛,阮涛面色一白,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林沐儿眉峰微蹙:“这位先生,不会说话就别说,一把年纪了,这么对一个刚失去家人的小孩,是不是不太好?”
聪叔被她这么一噎,面色更难看起来,粗声粗气道:“我这是为他好!吃一堑长一智,就是要他永远记住这种痛苦!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刚失去家人,那个不是背井离乡!只有我们才是和他同病相怜的人!”
他说这话时,地上躺着的那些老人妇女也都唉声叹气,似乎也回忆起了那些可怕的场景。
“你们都是被禁言司迫害的人家?”林沐儿愁眉不展,“怎么会,宁王不是让人安顿了死者的家人吗?”
难道裴安忙忘了?
“没用的。”躺在她脚边的一个中年女人有气无力道,“宁王给了我们钱,还给我们找了房子,他的大恩大德,我们都铭记于心。但是,没过多久,我们的行踪又被人卖到了官署,那些人一把火烧了我们安顿的村子,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这些人,都是从火中死里逃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