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说着，眸底却冷冷的，没什么感情。
说了这些场面话，才能漂漂亮亮的收场，不然，受到非议的就是他这个皇帝了。
一时间，殿上君臣和谐，互相捧赞。
“至于这两个窃贼嘛……”献帝目光扫过两个少年，忽然眸色一沉。
他一肚子火气，总得找人撒吧。
裴安却扬声道：“这两个小贼虽然险些酿成大错，但好在迷途知返，也算诚实可嘉，是阳国的好子民啊。”
献帝嘴角一抽。这话说的，都去做贼了，还好子民呢。
不过，裴安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最近因为禁令之事，民间对他多有微词，虽然他自己不见得多在乎那些平民的看法，但总归不太恰当。
如果把这两个小贼放了，再大肆宣扬一番，赞颂他的宽容大度，岂不是就能逆转他的名声？
裴安太过了解献帝，见他如此神情，便知他心里在做何盘算，心底嘲讽道，手上沾染这么多的鲜血，以为做个戏，宽恕两条人命，就能改变什么，真是异想天开。
只怕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平平无奇的少年，与他之间正隔着血海深仇。
献帝心里盘算着放了他们来为自己造势，他们的心里却想着何时能够手刃献帝，替自己的家人报仇。
这两个少年，正是连夜从山洞里赶来，与林沐儿商议了一晚上的阮涛和阿山。
献帝果然作出决定，大笑道：“宁王说得不错，这两个孩子，真是阳国的好子民，既然如此，就免去他们的罪责，将他们放出宫去吧，只是日后切莫再行偷盗了。”
阮涛和阿山皆垂首道：“草民谢过皇上不杀之恩。”
君臣几人又寒暄了片刻，献帝便令人将他们全都送出宫去。
只有献帝宫中的人知道，他是如何在送走众人之后，大发雷霆的。
这场流民风波，似乎就到此停息了。
只是献帝和燕王都想不到，在京郊之处的小山村里，存在着一个潜在的威胁。
裴安第二次平安出宫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朝臣的耳朵里。
他们此前或许有看轻裴安的，但事行至此，也多少察觉出此人绝非等闲。
再加上那些真真假假的谣言，令人不免多想。
献帝、燕王、宁王，往后该如何选择，如何站队，已经有不少人，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变化。
“再过不久，朝中就要大洗牌了。”裴安站在廊下，看向皇宫的方向，眸中蒙现阴翳。
“是啊，只要是不傻的，现在肯定已经觉出味儿来了。”林沐儿已经从山村回来，她怀中带回来了一样东西，在不久的将来，会是打败燕王的一把利刃。
有的人会为了利益，选择对自己最无损害的一方。
有的人会为了感情，选择最亲近的一方。
还有人会只因公道正义，而选择最适合的一方。
比如程老和祁老将军。
虽然阳国的朝堂从上到下都像是生了蚁虫的蛀木，但始终还是有完整的地方。
只要裴安在朝中不是孤身一人，独木成舟，就还能继续争取。关于宁王沽名钓誉的流言蜚语，很快也销声匿迹，没能毁掉他的名望，反而让更多人知道了宁王智慧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