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传话的太监明示暗示,催促着裴安赶紧动身启程,说献帝日夜为水患忧心。
待太监一走,林沐儿冷笑道:“为水患忧心是假,为你留在京都忧心是真。”
裴安宠溺的笑了笑,揽着她回了府。
既然献帝这么急着催他离开,他也顺了献帝的意,圣旨一到,就和林沐儿一道动身了。
这一路倒算得上是轻装上阵,因为抠门的献帝大开国库,只给了沅州米粮千石,白银万两而已。
快到沅州地界的时候,就已经下起了大雨。
这雨气势滂沱,像是从天上灌下来的一样,声势如雷。
因为大雨的缘故,到了沅州的城门外,车轮彻底陷入了泥里,车马寸步难行。
裴安护着林沐儿下了马车,让长随进城去请州官来支援。
两人都穿着蓑衣,蓑衣挡不住沅州的大雨,浑身都是湿透了的。
左等右等,却等来长随支支吾吾一句:“州官说支不开人手,让王爷自己想办法。”
裴安和林沐儿皆是一怔。
没想到沅州的州官是个有脾气的。
往小了说,裴安毕竟是奉命赈灾来的,是来帮他们沅州。
往大了说,他就是御赐的钦差大臣,又是异姓王。
沅州州官犯不着跟他抬杠。
林沐儿猜测道:“依我看,他是觉得你来了,也救不了沅州。”
毕竟年年都决堤么。
此前朝廷派人来过,没用,州官也就认命了。
索性在这个位置上不去也下不来,何必吃力不讨好去对一个钦差奉承什么。
州官不帮忙,也只能自力更生了。
裴安和林沐儿指挥着随从们,一道把赈灾物资运送进了沅州城。
想来是连天大雨和洪水冲破了不少人的房子,从城门到州府,一路上都见到,道路两旁的檐下都躺了人。
就连州府门口都挤满了人。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门口也没有官兵把守。
裴安和林沐儿对视了一眼,让长随候在门外,两人径直进去了。
淌着水来到厅堂外边,就听到里面的人说了一句。
“来了顶个屁用,到时候也就抓两个下面的人回去顶罪罢了,我看这钦差大臣也就走个过场,左右这水冲不到京都去。”
雨声太大,盖住了脚步声,两人到了门边,州官还没注意到,继续愤愤不平着。
“朝廷不给银子,沅堤永远也修不好,这沅州城也迟早要被淹了,到时候埋到沅河里边,去做龙王的子民,也比做这受气的州牧好。”
裴安和林沐儿相视一笑。
这州官果然是个有气性的。
官靴踏进门槛,裴安拍落了一身的水珠子,淡然道:“我见门外没有衙役,便未施礼数,就自己进来了,诸位大人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