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童嗣启,他自己也很理解童夫人的离开。
“夫人不是沅州人士,对沅州感情不深,在她看来,去哪里又找不到安身立命之所,没必要在这里耗着。是我拖累夫人了,我实在放不下沅州,背井离乡固然还有生路,可是心却带不走了,与其如此,还不如留下来,希望能看到沅州变好。这不,等来希望了。”
童嗣启声音平平缓缓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裴安和林沐儿都动容的看着他。
倒是童嗣启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摆摆手道:“算了,既然都过去了,也无法挽回,就不提这事了,王爷和王妃好好休息吧,等雨小了,我再过来。”
说完,他拱手作揖,便匆匆告辞。
林沐儿站在檐下,隔着雨幕看他的背影,不禁感慨道:“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直心直肠的人,还真是了不起。”
这样的人或许会成为英雄,但英雄注定是孤独的。
裴安来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如果我面临同样的选择,道义和你,我一样都不会放弃。”
他说得掷地有声,像是在承诺。
林沐儿挑眉取笑他:“你还真是贪心。”
“人生在世短短如许,为什么不能贪心一点呢?”裴安反问。
只要是和她息息相关的,都想贪心的留住。
怎样都好,只要能留住。
雨势开始变小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淅淅沥沥的下雨像线一样,将远天和黄土缝连在一起。
林沐儿坐在窗边,远远就看见了童嗣启撑着伞快步从雨中走来的身影。
她连忙提醒还在看书的裴安:“童大人来了。”
两人起身迎出去。
童大人道:“雨势小了,趁着天还没黑,王爷和王妃要去沅河看看吗?”
他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便解释道:“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大起来,再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多久,或许好几天也不会停。”
沅州的雨就是这样,下起来就像收不住一样。
所以沅河才会闹水灾。
米粮不多,能节省时间就节省时间了,林沐儿和裴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当即决定要去。
黑云压得极低,天空阴沉沉的。
一行人来到沅河边上,沿着岸边往前走,一边观察一边在堪舆图上做标记。
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回到了州府。
林沐儿和裴安坐在桌案前,仔细研究着开挖水渠的位置。
两人距离极尽,林沐儿在椅子上坐着,裴安则站在她身后,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搭在她的肩上。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湿夸夸的衣物上透着寒气,偏偏在此情此景下,两人心中都无端起了一丝燥热感。
这时童嗣启和几个属官端着热腾腾的碗进来,笑着道:“我让人煮了一点姜汤,两位喝了暖暖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