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头疼不已,只得走过去,压低了嗓子道:“娘,先回去,在这里哭有啥用?还不如回去想想法子怎么救小二出来。”王母一听,立即抓住她的手臂,道:“对,要救你二弟,快,回家去!”
几人又向家里赶去,身后,知情的百姓指指点点的,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而晁梁也默默跟进去。
他发誓,绝对不是为了王悠,而是为了留下来搜寻遗漏的证据。
刚刚踏入家门,忽然天色阴沉了下来,风呼呼的刮着,刮在窗纸上唰唰的作响,寒意直钻人心底,冷得彻骨。
王悠落在最后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看向晁梁。
“差爷,我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百姓,今日若有得罪差爷的地方,还请差爷海涵。”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晁梁脱了口唾沫,收回视线,冷冷道:“我奉宁王之命办事,一定会秉公执法,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漏杀一个坏人。”
王悠垂下了眸子。
宁王裴安,她是知道的,此前裴安和林沐儿一起来沅州,那两位在她心中也是神一样的人物。
她相信,宁王和宁王妃不会冤枉谁……所以,二弟只怕是真的做了错事。
她又问道:“倘若我家二弟真的犯了罪,我们这些人也会跟着受牵连吗?”
晁梁似乎没想到,她想了半天就问了这么个问题。
她看起来清冷而出尘,同时又非常清醒。
还没来得及回答,里边就传来喊声:“大丫头,还不快请差爷进来,整日磨磨唧唧的。”
王悠略蹙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来,对晁梁福身道:“差爷里边请。”
王家的院子其实挺大,三进的院子,在沅州真的算是不错了。
走进院里,正屋灯火通明,传来王母的哭声,还有王父低低的劝慰声。
屋里还有个婆子,腿脚不便,但方才门外的动静,她已经听见了。
“怎么回事?二子咋的啦?”
王父粗略将事儿说了一遍,从炕尾摸出烟袋子来,只是那手一直在抖,火点了好几次都点不着。
王婆子一屁股跌坐在炕上,脸色煞白,哭道:“这怎么可能,他哪来的胆子贪墨?这一定是弄错了,你可要把他给捞出来,咱就只有这一个了呀!”
听得此话,王悠心里一堵,皱着眉头看过去。
晁梁也看到了她的神色。
她这么精明能干,可是看起来,在家里似乎并不被重视。
他看到王悠的时候,不知为何,觉得她和林沐儿很像,都是一样聪明有手段的女人,而且冷静自持,反应机敏。
他觉得,王悠不应该被困在这里,或许,宁王妃会需要这样一个助手。
这几日他观察过了,宁王妃身边没有贴身伺候的人,也许王悠就很合适。
王悠心里没有什么想法,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哭也没有笑,在满屋子的哀嚎里,冷静得像一个局外人。
灯光下,王婆子的脸色白得难看,那布着皱眉的脸上此时满是眼泪,平素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有些凌乱,而那两鬓角,仿佛一下子就多了几缕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