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竟离临苏，去年发了灾，大家伙一块儿来佐康谋生。我爹没熬过去疫病，留临苏了，我与临苏来的人走散了，便……”靳迟一顿，微笑：“便如此了。”
谢衡听着靳迟的话，突然感觉，这小子若放在别的世界，也是个好演员的。这样的真情实意，若非他不知，恐怕也要被哄过去。
华宁一听便心中复杂，却一股脑儿不知将这酸涩往何处使，堵得她发涨，倒说不清为什么，她本不是心肠很软的人。但谢衡的眼神不可质疑，她道：“你去官府，那儿会帮你。”
靳迟看起来有些失望，却还是笑起来，挥挥手走了。
“……我也不清楚，我有些难过。”华宁有话就说，坦荡得很，“先生，我心里头堵得慌，却说不出缘由。”
“为那个孩子？”谢衡问。
“好像是，但不太像。”华宁尽力描述，“我见着他，想帮他。听他的话，心中……不太舒坦。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我不知道。”她有些语无伦次，半晌也不曾描述清楚，困惑地撑起下巴，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出神。
过了会儿，谢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道：“开春回京么？”
华宁皱眉，随即散开：“为什么？”
“太久了。”
“并不算久啊，”华宁说，“您一走便是三四年呢。”
“殿下是有家的，久不归家，陛下总要想念的。”谢衡平静地道。
“您也有啊，京城不就是么？”
“……”
谢衡微微扯了扯嘴角，看不出喜怒，悠哉地走着，并没有回应。华宁见状也收了声，好一会儿也没说话。
另一边，靳迟吃了个闭门羹，晃荡在长街上又冷又饿，不过好在他一路习惯了，并不觉得难以忍受。
他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躲了会儿风，觉着效果不大，便紧了衣裳要走，不防一把闪着冷芒的刀横在了他眼前，清楚地映着他此刻狼狈的面容——疲惫的、瘦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