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兄在看什么?”
他读的一些书,并没有在这种时候,起任何作用!
直到大明开国,万物竞发,勃勃生机!
洪武三年,第一届科举开始。
到了现在,又给了什么!
是被他这个父亲连累的流放?还是处斩?
苏贵渊闭上眼睛,心中的不甘、悔恨,却几乎化作怒龙要将他一口一口的吞噬!
然而,这种类似的话语,身旁的刽子手,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
苏贵渊虽然没有说话,但耳边的声音,却像是钉子一样扎进了自己的心里。
蓦然,苏贵渊抬起头,看着晴朗的天空,耳边的那些声音似乎尽去。
苏贵渊一动不动。
李协也笑不出来了。
会巴结上司、会送礼,不管怎么都能让他们高兴,与各地往来也能收获不小的成果。
阳光照射在染血的刀刃上,似乎散发着血淋淋的光。
李协转过头,似乎想要在临死前挖苦一下苏贵渊。
但现在的他,整个人的脑子,却已经懵了。
而苏贵渊喊完之后,也呆若木鸡,双眼疲惫而绝望。
“结果怎么就一动不动呢!”
“苏兄后悔吗?”
为什么还要被斩?
为什么五年苦劳,到头来还连累了妻儿?
为什么我曾经不分酷暑寒霜,日夜不寐,却也换不来当今圣上的公正查案?
没见过多少人,也没经过多少事,自己怎么能寄托于那封奏疏呢?
一边想着。
果然疯了。
文章背道而驰,只落了个秀才功名。
之前。
他一遍遍的嘶吼,就像是要把心里的委屈、愤懑全都喊出来。
他因为所学,和那些江南大儒们对于四书五经的注解根本不同。
“贪与不贪都是死!”
而苏贵渊闪过的,却全是幼时战乱,跟着祖父、父亲逃亡,祖父死在路上,父亲来到这应天府后,不久也病逝。
我好恨!
我这一生,本不该如此!
若再给我一个机会!
若再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
现在虽然他距离被斩首的位置,中间还隔着许多的官员。
不知道为什么,苏贵渊又想到儿子说的话。
李协仿佛要在死前,驱除掉一些恐惧,到处找着话题。
刚才还讥讽苏贵渊,自以为看开的李协,却是再也忍不住,又继续呼喊起来。
儿子怕只是安慰他的,他才六岁,他甚至没有单独走出过杏花巷。
“我今日若被斩,妻儿怎么办?”
李协眼眸讥讽。
实际上,现在他们这里,早已经哀鸿遍野,人人自顾不暇。
“咱们这个圣上真狠,宁可错杀,全不放过。”
昨日的奏疏,陛下看到了吗?
终于。
“可怜苏兄妻儿了,倒是跟着倒了霉。”
大刀高高举起。
李协反倒求饶起来,“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我是冤枉的,我们都是冤枉的!”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的全是过往的一幕又一幕。
“苏兄啊苏兄,你年纪都比我大。我拜访一些上司的时候,他们都夸伱兢兢业业,哈哈,照磨所有你做好账目,他们才能放心升职。”
他要将自己所能达到最好的一切,全都给儿子!
可是……
他握住拳头,像是一个上岸等死的鱼一般,左看右看,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目中只剩下了绝望。
苏贵渊瞳孔紧缩。
他不再呼喊,而是也茫然的看着四周,似乎是看到了苏贵渊的奇怪举动,他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嘶哑着问道。
旁边。
他人在京城,中了秀才!
虽然不如那些举人、进士,直接就拿到外派一方大员的官身。
然而。
面对他的,却是又一声,无情的厉喝!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