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身旁,三老贤臣的另外一位身影,稍显年轻,不同于刘三吾看上去,像是一个和蔼的富家翁。
随后他也不想和对方多说了。
“但若是能效仿前宋,设立枢密院,平日是只在战时,才会调兵遣将,以文御武……”
“咱老朱家的子嗣,是绝不会出现前朝乱事!”
“先生错了!”朱元璋面不改色。
这又算得了什么?
“刘先生请讲。”
第一次,空印案!
当时整个国朝是先开始,认为陛下雷声大、雨点小的。
“苏闲,咱倒是差点忘了,钱庄之事,你也出了一份力,你不如就说说你的看法……”
正是朱善。
“了解实情后,陛下都感叹,赤子之心,天真之语,倒是让人耳目一新,事后,陛下更称赞其为麒麟子!”
“砰”的一声,朱元璋忽然哈哈一笑,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之前的急迫和焦躁,“原来这就是你们的意思?”
百官之中,总有顺应自己的。
真的无可奈何吗?
一边想着。
刘三吾没有说话。
侍御史涂节忽然跨前一步。
“你年纪轻轻,铁打的骨头不成?”朱元璋几乎是咬着牙吼道。
“所以打仗之时,派遣文官监督武官,外行指点内行?”
而方孝孺显然也发现此事,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陛下,无可奈何……
“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若是诸王还在,手握兵权,他们敢吗?”
“有不同意见就说,今日反正是经筵。”
但后面发生的,却是陛下那钢铁一般的意志。
“你……”朱樉气的说不出话来。
“陛下,其实高祖分封诸王,自然也可。”
“今时今日,还有我大明吗?”
在这件事情上,父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劝动。
“更何况,吴楚等国打“清君侧”的名义起兵谋逆,景帝已经退了一步,诛杀晁错,按理来说,已经完成了他们清君侧的名义。”
方孝孺说着说着,已经是苦口婆心,“为何诸多先贤帝王,一路前行,在一团迷雾中打开局面,照亮前路,才有今日。”
诸臣似乎想起什么,连忙朝着一处看去。
说完这些。
朱元璋可谓真的是被方孝孺气得,直接点明目的了。
而方孝孺却跨前一步,再度道:“陛下,史书之上,大唐父子情谊在皇位面前,尚且如此单薄。”
涂节也连忙道:“正是如此,这位麒麟儿,也是大本堂的学子,不论年纪大小,在这经筵上也是要考校考校的,此为常事。”
朱元璋似乎是早就遇到有这类声音,他声音浑厚,直接开口。
前几个月的谋划,也终于在此刻,要稍稍的露出一丝马脚。
“手握利刃,杀心自起!”
“当然,赤子之心,可大胆去说。反正刚才这经筵的气氛,都被他们给搞严肃了。”
“秦王,此是经筵之地,论的也是大汉诸王,我有何胆,敢乱您与诸王情谊?”
顿时!
“不知此次,可否让这位麒麟子,也说说他的意见?”
却见涂节上前一步。
“呵呵……难道七国在最开始,就没有抵御匈奴吗?”
方孝孺先是语气一顿,旋即再度道:
“到了景帝,并非是景帝先要削藩,而是局势已经到了不得不为的程度。外有匈奴,内有隐忧,晁错如若不辅佐景帝削藩,难道要等到诸王坐大,汉室凌弱之时……”
朱元璋脸色慢慢缓和。
突然。
方孝孺所幸跪拜在地,“陛下,若是诸王手握兵权,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
“更何况,咱心里自有计较,也会对藩王有所限制。”
方孝孺躬身道:“大周也有内乱,也有西周与东周。”
干嘛?
“可为何,吴楚还要步步紧逼,最后只有刀兵相见,景帝才终于险胜?”
他话还没说完!
“嗯?这倒新奇,咱还是第一次听这个,你且说说。”
其清瘦隽雅,依稀可见年轻时期的风采。
咱就是在借着七国之乱,来说咱现在要做的事儿。
突然!
更何况,他们谈论的是古。
“汉高祖分封刘姓王,在其在世之时,的确无子嗣敢叛乱,但其驾崩之后,先是有吕后之乱,此后文帝继承大统,济北王刘兴趁着北击匈奴的机会,依旧起兵叛乱!”
嗯?
这时,两位高高在上的丞相,终于睁开了眼睛。
“纵然刘氏子孙坐享富贵,又何尝不能和皇室,一起共江山呢?身怀利刃,杀心自启,这一点老夫是认可的。”
朱元璋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会的!”他语气肯定。
朱元璋怒拍桌子,已经起身。
“你……”朱元璋显然没想到,此人敢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刘三吾看向朱元璋,“若真要论过的话,倒是要论高祖自己了。”
看着他,就连朱元璋也是一愣,“怎么?国朝几位大儒,连咱曾经劝说过的三老贤臣都来了。”
就在这时,在一众翰林的前方,三位老者之内,有一人起身。
“你还有不俗见解?”
“效仿前宋?所以武备废弛,将不知兵,兵不知将?”
甚至这一次,陛下开这经筵,根本原因就是为此。
“在此事上,难道还能怪罪于景帝削藩吗?”
“所以平日在朝堂,文官高高在上,喊一声为国征战非好汉,东华门唱名才为好汉?”
此刻。
御史言官的方向。
而看他刚才的样子。
朱标、朱棢等一阵皇子,也是聚焦向苏闲。说实话,刚才听惯了反驳的,突然听到一个人说赞同父皇的看法,他们都有些不适应!
方孝孺不知道为什么,转头看向苏闲。
百官反驳一句,他能说十句,根本就劝不了!
“你……”朱元璋明显已经有些生气了。
“曾经在朝堂之上,空印一案,诸臣大多奏折,都是言及冤情,唯有一个奏疏,让臣都觉得胆大包天,却又别开生面。”
朱善倒是脸色如常,只是继续道:“前宋废弛武备太过,世事不就是如此,吸取前人之经验,方能步步改善,我大明改之就是!”
起码此时的百官,在其直接说出“汉高祖驾崩”之后,眼皮子就开始狂跳,只感觉一阵心惊肉跳,差一点都能看到心脏跳出来了。
“自然是抵御了。”刘三吾道:“所以才有其坐大,拥兵自重的机会。”
“陛下可想一想,元末之景,数十年时间就已经如此混乱,民生百废!若此景持续上百年呢?”
高祖自己?你是在怪咱吗?
不过,经筵就是经筵,朱元璋自有气度,刚才那方孝孺如此大胆,连高祖驾崩都能随口而出,他都不在意。
但方孝孺怡然不惧,刚才的平和景象也被彻底打破,转而变得混乱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第二次、宝钞!
宝钞提举司设立两年,在中书省内,六部官员都干扰不了其丝毫运作。而每年的加印更是常事。
果然!
而朱元璋更是一喜,差点在心中狂呼:
好小子……
这世上还是有人懂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