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将钱庄归设在宝钞提举司之下,未免太过不妥!根本做不到以财权控制兵权的程度!”
苏闲心神一警,终于反应过来。
夏日蝉鸣,刺耳又喧嚣。
“但我认为,景帝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局势已经到了不得不为的地步,一个创口放在那里,兴许它会缓慢愈合。但若是一直放在那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会不断加重,到最后哪怕是神医下凡也无能为力。”
却见李文泰继续道:
此时,其它臣子也纷纷愕然,方孝孺的脸上已经迸发出喜色!
而在这其中,以九位镇边藩王的兵力,最为骁勇,而这也恰好是朱元璋真正的目的——拱卫京师!
至于其他在境内的亲王,则继续削减护卫……
在他的观念来,官员不可信,贪污横行,只有自己家人才能真心实意的管理这个大明。
“但无论如何,千古第一阳谋,能被如此称赞,其威力就在那里!”
“我只是想,若是手段能怀柔一些,兴许也有不一样的效果!”
朱元璋顿时惊讶看来。
朱元璋更加无法忍受,天下政务,要往各地藩王去送,最后出现,君权和王权“互相制衡”的画面。
刚才还骂狂言的人,顿时闭口不言。
“甚至,可将卫所兵权,收回兵部!”
“咱要你说理由。”朱元璋挥手,想让苏闲继续夸赞自己。
“此前,其又提及钱庄,这段时日,京城各地的勋贵也纷纷开设钱庄,可谓风貌大变!”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
“所谓财权,就是君主管控好粮草,要让军卒知道……他们受的谁的封赏,是属于谁的军卒!”
突然间。
这些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所以开疆拓土,不是如同元人一样的四处开拔,攻池掠地,此法,不得长久!”
“那你就来说说,如果藩王外封,内地君王如何管控藩王?”
“以财权控兵权,似乎可行!”
但宗人府管理寻常宗室还有用,管亲王?
一来二去,藩王越发肆无忌惮。
但是,如果是和自己孙儿相差不大的苏闲说出来,话意就不一样了。
“可见,没有永恒久远的法!”
“那你认为景帝错哪儿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朱元璋不得不连续裁撤“王傅府”、“王相府”。
但殿宇内的气氛,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喧闹。
英雄能趁势而起,但逆了大势,就会是如同乌江自刎的项羽一样,纵然霸王别姬流传千古,但终究还是要抹上“悲情”色彩!
基于这些原因,苏闲才能说出,“我和陛下的想法一样”。
朱元璋语气豪迈,再度道。
此刻,方孝孺依旧给自己摇头,但李希颜和宋濂的表情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疑惑。
“陛下,虽说一样。但我年纪小,可不敢评价景帝这样的君主。”
话音刚落。
这一点,已经不需要苏闲过多解释,历史上早就有无数个模版!
“好!”
没有趁着对方看似说完的样子就不问了,而是继续趁热打铁。
“都是如此!”
朱元璋紧锁眉头。
“好!”这一刻,朱元璋听得苏闲有如此间接,忍不住拍手叫一声好字。
“臣有提议……”说着,其看向四周,这一刻,很多人的视线与其交集!
话音刚落。
不是他懂得多,而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或许经过自己的改变,一系列的蝴蝶效应之下,导致原本历史上的固定记载,也出现一些变动。
这句话一出,朱元璋再度哈哈大笑,其他人也是面色愤然。
“之所以会出现分封,是背景环境所致,周天子掌握最肥沃的一片土地,但这片土地供养不了太多人。所以需要诸侯王去开辟疆土。”
“只要每一代的周天子,数倍强于诸侯王,便能做到天命所致,诸侯景从!”
“此前空印、宝钞,市井传言,怕是真的出自其手?”
此话一出。
诸王分封之后,当地的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甚至是都指挥使司的官员,每月初一,还要前往藩王府邸汇报“政务、军务”,最后再由藩王裁决!
可以说,这种方式听起来,几乎就是分封“诸侯国”了。
而方孝孺却呆了。
不管朱元璋如何执拗,要给儿子分封天下,但最后的事实却也要让他不得不做出改变。
这让他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朱元璋连忙看去,一时间,只觉得这小子越发顺眼。
大势如此!
“武夫掌兵权,依旧能闹得天下不宁,与其如此,藩王武夫有何区别?咱宁愿让藩王坐镇,也不可能看着武夫坐大!”
苏闲倒是毫不在意,只是继续道:
谁知,这句话刚刚出现。
“听听,都听听,这才是咱的本意。”
“天子居于深宫看不到,但咱的儿子孙子们,能够看到!定刮了这擅权乱政之辈!”
诸王分封之后,没有了他和马皇后的严加管教。
“旧时的法,或许已经完全不适应现在。所以到底选择什么,还是要陛下做主。”
可是,事实很快就告诉朱元璋。
“正是这个理。”朱元璋点头,“若是不强逼,只有一个吴王?他若是敢动,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嗯?
朱元璋疑惑看去,诸臣也纷纷望来。
到了现在,已经开口,他所幸畅所欲言。
“因为有时候过于贫寒的土地,只会加大损耗,消耗明军的生命力。”
而他坐下不久,正当他以为,此次经筵就要这么结束的时候……
朱元璋叹了一口气,他盯着苏闲。
“陛下,臣也有不同见解!”
“这位……不愧是陛下曾说过的麒麟子!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朱元璋正在沉思,此刻听闻,不禁抬手,“说!”
“你说……”朱元璋很大度。
苏闲毫不迟疑道:“独立兵权!以财权紧握兵权!”
苏闲连忙道:“还是那句话,兴许当时天下局势如此,景帝有不得不做的原因,我不敢评价景帝对错。”
方孝孺神色怔怔,只感觉刚才对其的印象,又加深了一些。
“其实,分封诸王,还有一个好处。”
就在这时,苏闲再度开口。
哪怕是李希颜和宋濂,此次也是茫然不知所措。
明初期间,各种律令是在不断调整的。
“逼迫过甚,所以吴王刘濞能趁乱起义,其它诸侯王也纷纷景从。”
方孝孺再度转身,就连一旁的李希颜、宋濂也皱眉望来,他们微微摇头,各自情绪虽然有所不同,但目的却几乎一样。
诸臣的眼神,也已经有些震撼了。
还是自己坐的好好的,非要有人拿自己当枪使!
让他们的人生虽然无忧无虑,但再也没有了远大的抱负……
苏闲则继续道:“陛下认为,景帝的错是他逼迫诸王过甚,连续两次强硬的收回郡地,这是让其他诸侯也为之恐慌的原因!”
苏闲无奈一叹。
不管自己说什么……
他们之后都能将话题,转移到这里!
此次经筵。
皇帝的目的,在于诸王就藩!告诫以后身为天子的朱标,不得随意谈及削藩!
但诸臣的目的,又何尝不是收回钱庄、以及……收回兵权!
两方……一直都在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