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见愁一伸大拇指说:“魏银屏郡主大嫂,对咱们真是好里好面,好到一百一十成。”
武凤楼无心与他斗嘴,忙把脸色一寒,“哼”了一声说:“到底怎么样了?”
李鸣才一伸舌头,正经八道地说:“二位老人的尸体已被她备棺成殓,浮厝在玄武观中,
每人面前还烧有纸码、香烛等物。”
武凤楼听罢,身子不禁颤动了一下,怕被机灵鬼李鸣窥出真情,便沉声说道:“不管如
何,她总是咱们的仇人之女。以后不许胡说!”
李鸣是何等的精明乖巧,随口道:“仇人之女,到底和仇人不同。不管别人怎么对她,
反正我缺德十八手不拿她当外人看待。”
武凤楼知他早已看穿自己的内心,便不再理会,举步向庄里走去。
等到武凤楼给师父和窦力二位尊长见礼之后,白剑飞指着一个四旬左右,黑脸虬髯的人
说:“楼儿,这就是你佟师叔。”
武凤楼知道这个人就是本门本派师伯红毛狮王袭元烈的二师弟,佟家庄的庄主,万胜刀
佟元超,忙着行礼参拜。接着,李鸣把窦觉被害、位方拼死、魏银屏收殓以及灵隐寺三僧中
毒而殁等详细情形告诉了大家。
凌云师徒情深,窦力手足义重,闻言放声痛哭,在位诸人想起二位老侠疾恶如仇、热心
为友,以及他们一个说笑逗闹,一个耿介正直的天性,无不心酸落泪。
只有白剑飞默然不语,既不哭泣,也不说话。他的这种举动,惟有好友窦力和爱徒武凤
楼二人深深知道,他这是悲愤至极,也是动了杀机的表现。他们不忍再刺激他的心胸,喑自
止住了哭声。
追云苍鹰白剑飞默默地坐了足有一顿饭的工夫,才凄然说道:“江湖上邪魔外道横行,
武林中正义豪侠受欺。由于我轻敌大意,以致窦、位二友和灵隐三佛惨遭杀害,皆是我一人
的过错。不杀尽这些恶魔,我白剑飞死不瞑目。只是老方丈未出家前,乃昆仑派当年四大弟
子之一,名叫石振峰,就是现在昆仑派掌门夏侯振山的二师弟。另外还有二人,一个叫戚振
乾,一个叫侯振坤。楼儿听见夏侯兄弟失口叫了一声石师……后自知失口,顿住不说。
据我猜测,下面很可能是个‘叔’字。那么,铁指裂石夏侯耀武和单掌开碑夏侯扬威二
人,肯定是夏侯振山的侄子无疑了。如果夏侯振山也屈膝附逆,那敌人的力量就更不容忽视
了。
还有,河东狮亲口对楼儿讲,受侯国英所托去请她的大师兄铁扇仙樊茂,这个人喜怒无
常,亦正亦邪,且又执拗无比,功力奇高,是我平生的一个劲敌。十年前,我与他在古彭九
里山相遇,动手三百招,难分胜负。如让其为侯国英张目,更是很大的一个隐患。
难得魏银屏深明大义,不肯附逆,允许三月初三放出武夫人。只要武夫人脱离虎口,我
们即无投鼠忌器的束缚了。我白剑飞十年之久没有杀生害命,为了主持武林正义,我可要大
开杀戒了。”
正在这时,佟元超的儿子佟铁,从外边匆匆进来禀告说:“启禀二师伯,掌门师伯派人
送了一封信来。”说完,把信呈上。
白剑飞一听掌门师兄有信前来,顿时面现喜色。拆信一看,随即收起,正色说道:“掌
门师兄一向禁止先天无极派门下弟子在武林争雄。今日为了锄奸报国,难得他也重入江湖。
特别是他对女魔王侯国英的行动知道甚详,对付之策筹划得也很周密。
信中告诉我们,三师弟江剑臣奉派马上就到此地。并且说小师弟虽以五岳三鸟之一钻天
鹞子名震武林,可始终是化装成老人的面貌出现,很少有人认识他的真实面目。因此,魏忠
贤这个阉贼曾通过风流剑客晏日华,多次持他的亲笔信聘请三师弟去青阳宫保他。这倒是一
个打进内部、以作内应的好机会。”
白剑飞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两只锐利的眼神,逐个在屋中众人的脸上巡视不已。李鸣
灵敏机智,见此情形,笑着叫道:“白二叔,萧伯父信中莫非有什么重要的大事指派下来,
你老人家打算点将出马,又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吗?”
这句话还真叫李鸣给说对了。只见白剑飞眼神一亮,双目注视着李鸣,突然问道:“鸣
儿,叫你去会会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不知你敢不敢去?”
大家一听,不禁都愣住了。特别是矬金刚窦力更加震惊。因为知徒莫若师,李鸣是他的
徒弟,这小子精明有余,耐力不足,虽有江汉双矮为师,可只学会了十八罗汉手,多一招不
会,连日月五行轮的招数也只有一十八招。
如今从白剑飞口中说出了“人物”二字,已经大不寻常,何况又加上了“非常疠害”几
个字,这“人物”的厉害就更可想而知了。正想阻止,不料李鸣已笑嘻嘻地说道:“二叔,
你老不是不知孩儿我的胆量,除去见阎老五之外,没有我不敢见的人物。何况你老叫我去见
的也只是一个老朽的酒鬼而已。”
白剑飞哈哈一笑说:“这是鸣儿有种,更能料事如神。我放心啦!不过,限你今明两晚
就得办成。”
众人听他爷儿俩一问一答,都猜到李鸣要见的人就是侯国英所倚重的大师伯铣扇仙樊茂
了,也就是铁扇帮中首屈一指的人物,都不禁大吃一惊。可是,白剑飞却好象对李鸣的能耐
深信不疑,正色问道:“这事关系重大。因为离三月十日五皇子凤阳祭陵不足半月,而且离
三月初三救武夫人的日期更近。你说说,你打算用什么办法?”
李鸣神秘地一笑说:“但不知二叔的意思是认为杀掉好,还是收服好?”
李鸣这一句话刚出口,他的师父矬金刚窦力肚子都几乎气炸了,刚想责骂,白剑飞已字
斟句酌地说道:“杀掉不如收服。不过,收服要比杀掉难十倍百倍。你量力而行吧!”
有了白剑飞这句话,窦力的气稍微消了一点儿。因为李鸣的公开身分,是江南按察使李
精文的公子。他的父亲是一省的最高司法大员。用这种特殊的身分,再加上他鬼神莫测的机
谋,要害死一个绿林人物,尚可勉为其难。所以,矬金刚窦力才略略放下心来。
不料,李鸣却不假思索地说道:“既然收服胜过杀掉,我一准收服他就是了。”
李鸣话一出口,连对他满有信心的追云苍鹰白剑飞也有些动摇了。顿时把脸一绷,沉声
说道:“这可不是你开玩笑的时候。为了慎重,我要你说说你的打算。”
众人闻言,一齐把眼光集中在李鸣身上。可这个出了名的人见愁缺德十八手,却轻轻地
贴近了白剑飞的身旁,附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低语了一阵儿。没等他说完,白剑飞已经
笑弯了腰,眼角都笑出泪水来了,气喘吁吁地说:“法子真绝,就是太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