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凤楼一声轻啸,声如龙吟,身躯陡然暴旋,销魂刀已化成了一片红紫相间的光幕。只
听一阵细碎的“噌噌噌噌噌”之声过处,韦氏五鬼五柄鬼头刀的刀尖全都被截去了!更为奇
特的是,五人从五个方位扎来,上下高低不同,力道各不同,而武凤楼不仅一刀惊退了五鬼,
更为难得的是,刀尖都被削去半寸,没有一丝儿长短之差,足见其眼力之强,手法之准,功
力之深都已达到了极高境界。
小神童喜得几乎跳起来,李鸣斜眼偷看紫面人,只见他眉头微微颤动,意颇不足。不由
心中一凛:大哥的刀法如此凌厉,他老人家还不满意,今后可有我的洋罪受了!
正当李鸣怔怔出神之际,大鬼韦志远又忙叫一声:“上!”这一次比上次可厉害得多了。
因为他们是亲弟兄五人,心意相通。大鬼一声令下,五口鬼头刀上劈、下剁、左砍、右削、
中回穿,夹带着五缕劲风,五声轻啸,一齐向武凤楼狂袭过来。
武凤楼豪情顿增,一声长啸,有如狮吼,一式“移形换位”,销魂刀幻起层层霞光。一
片斩铁断钉声中,夹杂着一阵惊呼,韦氏五鬼的手中已只剩下五把刀柄,所有刀身一削而空。
五鬼弟兄脸色惨变,惶然后退。
武凤楼右手紧握刀柄,左手拇、中两指虚夹刀尖,刀背朝外,刀刃向内,正是追魂七刀
中的第一式“鬼座捧簿”,他那两只寒光四射的眸子,紧紧盯住五鬼的身影,吓得五鬼索索
而抖,谁也不敢先逃。因为他们知道,武凤楼的身法比自己快得太多了!在他的眼神笼罩之
下,谁若稍动一动,谁就会首先横尸地上。
鬼王、鬼母做梦也想不到,五岳三鸟门下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弟子,竟能有这么高的功力!
关心爱徒情切,双双同声说道:“五岳三鸟,名不虚传。我等认栽!”
侯国英“唉”了一声,腾身上马,从牙缝里吐出一声“撤”,率行驰去。她身后的十四
个锦衣卫士迅速地排成了两层七星阵势,每人一具扳弩,压住退路,交替着撤走,渐渐地隐
没在夕阳的余辉之中。
紫面人对侯国英的逃走,一点也不加理会,退到一块青石上坐了下去。武凤楼、李鸣、
曹玉已全部跪到面前。武凤楼磕完了四个头以后,仍是跪着不起。李鸣、曹玉自然也不敢起
立。
紫面人缓缓说道:“楼儿,你尚有何求?”
武凤楼又磕了一个头,虔诚要求道:“弟子想求三师叔现出真容,让孩儿正式参拜。”
江剑臣闻此,似乎非常激动,沉吟良久,才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师祖遗训,怎敢
违逆?我行道江湖,没有你掌门师伯的命令,绝不准露出庐山真面。反正,今后我对你们三
人也不会再藏行踪,你们应该知足了。”武凤楼不敢再求,只得站了起来。
李鸣仍伏地不起。江剑臣哼了一声说:“我从前听几个老哥哥,包括你两个矮子师父,
都夸说你很有出息,又念你的大师伯矮罗汉窦觉为了楼儿之事惨死杭州,我才答应教你几手
功夫。哪知你除去朗朗大言以外,简直脓包至极!你一见恶鬼谷两个老鬼,就该早作准备,
只要严守我的训示,用那招同归于尽的打法,总可立于不败之地。
偏你自作机警,贻误时机,一照面就被人家摘去日月双轮。后来又被人家捆住手脚,简
直是废物一个!我改变了主意,不要你这个没出息的徒弟。”
李鸣被江剑臣臭骂了一顿,饶他一肚子坏水,满脑子阴狠缺损的鬼主意,却不敢吭上一
声,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连连叩头不止。武凤楼刚想开口替李鸣求情,江剑臣瞪了他
一眼,吓得他滚到舌尖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剑臣不再理睬李鸣,转向小神童曹玉柔声叫道:“娃娃,你很有一股子狠劲儿,很对
我的口味。站起来,我有句话问你。”
曹玉仍是伏地不起,恳切地说道:“孙儿身分未定,请三师爷训示。”
江剑臣哈哈大笑说:“你倒很会利用机会!起来吧,我替你做主。等禀明了你掌门师祖,
择了日子,让你拜楼儿为师就是了。”
曹玉惊喜交加,竟流出了泪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三爷会一口应允,忙着又给江剑臣
磕了一阵子头,站起身来,扑倒在武凤楼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四个响头。然后很小心地对
江剑臣说道:“三师爷,孙儿理应叩见李师叔。可他老人家得不到三爷爷的恩准,不敢起来,
这叫孙儿如何给他老人家磕头?请三爷爷看在孙儿得列无极门墙的份上,开恩饶恕了李师叔
吧。”说完,就又要跪下。
江剑臣被他这一手乘机求情的机灵心眼儿逗得笑了起来,瞥了李鸣一眼。曹玉不等三师
爷开口,就忙着说道:“二叔,三爷爷已经恩准了。你快起来,受侄儿一拜。”等曹玉给李
鸣磕过了头,江剑臣脸色一变说:“鸣儿,我暂时虽让你起来,可我绝不会马上收你为徒。
除非你能立上大功一件,我才准许你入我门下。”李鸣连连答应。
武凤楼叩请三师叔指示去凤阳的一切机宜。江剑臣说:“五皇子朱由检即日可到,随行
人员,也已查清,除老驸马冉兴外,还有信王府老太监王承恩,小太监曹化淳和侍卫吴孟明。
你掌门师伯已飞函请出北方大侠俞允和一字慧剑供雪二人一路暗护。另外,你师父与你窦二
伯父也北上相迎,谅无一失。只是凤阳皇陵镇守使祖大寿乃魏阉亲信。魏又暗派多人南来,
决心利用信王祭陵的机会,下手翦除。这一次,双方齐集凤阳,必有一场恶战。”
李鸣看了江剑臣一眼,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江剑臣说:“你有什么话,只管说。”
李鸣问道:“师父,这次南下的阉党,谁最厉害?”
江剑臣说:“最厉害的是青阳宫的三僧……空性、空净、空明。这三人是魏阉一毒、两
剑、三僧、四煞、五鬼、六怪、七凶、八魔中最主要的人物。”
李鸣奋然说道:“请师父准我去凤阳,挡此三僧,卫道驱邪,报效师门。”
江剑臣瞪了他一眼说:“你有何能耐,敢出此大言?太也放肆了!”
李鸣说:“弟子绝不敢胆大妄为,我自有挡他之策,请师父恩淮。”
江剑臣一气说道:“如办不成呢?”
李鸣立即应声说:“自废武功。”
江剑臣不由得一怔。须知,练武之人,爱武如命。如废去武功,岂非生不如死?正在沉
吟,李鸣又追上一句:“请师父恩准。”
江剑臣知他立功心切,但也为他有此胆量而暗暗高兴,点头说道:“很好,我命楼儿助
你。”
李鸣摇了一下头说:“因人成事。不算大功。我要自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