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大喜,吩咐快快传来。曹玉转身而去,不多时引来了一百名彪形大汉,一色的疾装
劲服,背插青光闪闪的鬼头刀,人人魁伟,个个精悍,一望而知全都具有一身功力,确可一
以当百,胜过雄兵百万。
信王慰勉了几句,立马十字交叉路口,不时四面观望。众人正不解其故,忽见一个儒生
打扮的人策马赶来。信王呵呵一笑,朗朗说道:“文佐武备,皆已齐全。出关!”
原来,匆匆赶来的儒士,就是和钻天鹞子江剑臣结成金兰之好的贾佛西。这一来,更使
信王雄心倍增,挥师出关,决心挫尽多尔衮的锐气。
信王一行,面对多尔衮陈师十万,虎视眈眈,毫无所惧地出关而来。缺德十八手李鸣的
马匹傍着武凤楼的坐骑,并辔而行,一面走着,一面低声说道:“看样子,侯国英拗不过我
师父。她不光不再使坏,连在四壁合围中我估计最头痛的一路也停止了攻击。这全是买师父
的心呀!”
武凤楼问道:“鸣弟,你真能吃准草上飞孙子羽请来了武林异人?”
李鸣很正经地说:“以孙子羽的为人和个性,等闲人物他也不请。又加上侯国英主使,
怎能不谋定而后动。我心里也老是犯疑,六神不定,真怕他请来了这个主儿。”
说完,屈起食、中、无名三指,光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朝武凤楼面前一晃。武凤楼神
情一凛,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这么巧吧。”
缺德十八手苦笑了一下说:“大哥总不会忘了偷去火神爷南宫烈毒雾神针的那个高大身
影的人吧!除非是这位与我义父齐名的六指追魂,还有谁有这等本领?”
李鸣这么一说,武凤楼也不得不承认确有这个可能。兄弟二人正在低声窃语,忽听小神
童曹玉惊呼一声:“师父快看,后边的那匹马冲咱来了!”
武、李二人扭头后顾,果然见一匹黑马竖鬃喷沫,疾驰追来。武凤楼鉴于刚才二人的估
计,防有突变,迅即甩镫离鞍,人已倒穿而出。一百名谷丁刷地两边一分,李鸣、曹玉两匹
马护住了信王、冉兴、贾佛西三人。
此刻,那匹黑马闪电而至。马上人骑术高超,陡然一勒,那匹马几乎人立起来。马上骑
者拧身离鞍,飘落武凤楼面前,急呼:“大哥,想煞小弟了。”
人影一晃,站在武凤楼面前的竟是奉萧剑秋之命前往天山禀告三公、已故狗屠户魏方之
徒天山飞蝗凌云。武凤楼乍见凌云,那一幕魔窟救母时,魏方舍身试弩,以死相救之情浮上
脑际,历历在目,悲呼一声“二弟”,兄弟二人已相抱失声。凌云咬牙切齿恨道:“誓杀女
魔王,为老恩师报仇雪恨。”
信王已由李鸣禀明了一切,唤凌云近前相见。凌云双膝跪倒,拜见千岁。然后,从身后
取出一个长形布卷,递给缺德十八手李鸣说:“奉掌门之命,离京追赶。路过一处集镇之时,
有一高大老人指名说送给你一样东西。不等我细问,那老人已杳无踪迹。我也不知何物,你
拿去看吧。”
李鸣不接东西,先冲口问道:“二哥,这位老人是否左右双手都是六根手指?”
凌云先是一怔,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跌足一叹道:“我真该死!踏破铁鞋难得一见
的六指追魂,我竟然交臂失之,真正可惜!”说罢,连连叹气。
李鸣默默地接过了布卷,掂了一掂说:“这肯定是火神爷的毒雾神针了。六指追魂竟然
偷了给我,怪事!”
兵行正急,哪有他仔细寻思的机会?逐收起了布卷,队伍又踏上了征程。
众人在山海关住了一宿,次日日出,出了山海关。但见边陲荒漠,莽莽苍苍。前方一无
遮拦,早已一眼看见黑压压的一片营帐。
信王恨声说道:“满人猖狂,一至于此!果然牧马长城之下了。武皇兄。派人下书。”
凌云初离天山,跃跃欲试,刚想自告奋勇前去下书,贾佛西已挥手阻止,然后奏道:“先皇
曾册封努尔哈赤为辽东总镇,至今未变。今千岁以御弟之尊,亲王之贵,理应俟其来拜。”
信王一愣,改颜谢道:“若非先生一言,岂不有失天威?觅地扎营。”
因为曾在山海关住了一宿,一切应用之物俱已齐备,连一百名恶鬼谷谷丁也换上了亲兵
的服饰,由贾佛西坐镇指挥。安营已毕,信王和武凤楼等人在中间大帐内计议。直至天黑,
也不见多尔衮派人前来。
晚饭用罢,凌云、曹玉出去巡查。武凤楼陪侍信王和贾佛西、冉兴、李鸣等人闲谈,不
觉已到夜深。李鸣一使眼色叫出武凤楼,来到帐外,悄声道:“大哥,你注意没有?凌二哥
和玉儿这一巡查,竟有两个更次。别是巡查到清营去了吧?”
武凤楼也觉不对,安排李鸣守护,自己要去寻找二人。李鸣说:“千岁御驾在此,大哥
重任在肩,岂可轻动?我去去就来。”
武凤楼一想也是,吩咐一声:“小心”,自回大帐去了。
武凤楼刚走,凌云闪出,埋怨道:“你自己想去一探虚实,偏得把大帽子扣在别人头上。
我还好说,叫玉儿一个晚辈能服气吗?”
曹玉立即接上说:“我只求能去,绝不怪……三叔。”这小子真机灵,刚来了一个凌二
叔,就把李鸣降为老三了。
李鸣说:“去是去,可都得听我招呼。否则,回去睡觉。”凌云、曹玉乖乖地答应了,
一行三人悄没声息地贴了上去。
由于潜行得妙,很快接近了清营。李鸣在前,二人随后,刚一掩入,就发现两个怀抱枪
刀的清兵各依树木而立。仔细一看,毫无伤痕,只是沉沉睡去。远远看去,还真象守望的模
样。李鸣灵机一动,顺着这条巡查线路直插了进去。说也奇怪,每逢有兵勇值岗之处,皆是
如此。
这时,夜已三更。虽只初秋季节,可关外气候已然冷风袭人。天边半钩斜月,微微下垂。
李鸣好象对下手人有了准确的估计,对凌云曹玉二人说:“今晚已不需要大干,别引起暗中
下手相助之人的不满。”
凌云、曹玉虽感失望,也不敢违背。一直扑身到兵营中间一座极大的牛皮帐前。这大帐
方圆二十多丈,帐门口悬挂八盏气死风纱灯。最妙的是,两边守护的八个兵勇和一个头目也
都是沉睡不醒。
李鸣一打手势,要二人顺原路先走,并把退路看好,自己却“一鹤冲天”,落在了大帐
之上。用日月五行轮的月轮轻轻一划,将牛皮帐顶割裂了一个一尺五寸长、一尺宽的大口子,
身子一顺,一个“夜叉探海”,直扑下去。
哪知他刚刚落下,陡然听见牛皮帐外有一对男女惊呼的声音。同时,脚步声也逼近了帐
前。乍然身陷绝境,换了别人,早已乱了方寸。好个李鸣,他不光不慌,反而往内帐钻去。
内帐巨烛将尽,一个锦衣贵胄仰面沉睡。李鸣眼利如刀,早已一眼看见锦榻的檀木条几
上放着一张笔力遒劲、墨迹未干的字笺,上写“十万乌合之众,实实不堪一击”。李鸣把握
时机,隐身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