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峰,只见他面色灰败,右臂下垂,虽然使上了千斤坠的身法,也止不住摇摇欲倒的躯体。
武凤楼心中揪痛,知道三师叔虽然连胜了三人,内伤怕也难免,刚想扶回江剑臣休息片
刻,阴险毒辣的追魂剑沙万里已抽出了长剑,嘿嘿一笑,赞道:“力挫三人,稳如山岳,江
三侠不愧人称武林第一人物!指点我两式剑招如何?”话未说完,已欺身到江剑臣的面前五
尺。
这个老鬼真奸,等江剑臣耗去了八成功力他才现身出来,而且还逼到了他最佳的攻击距
离。两道鹰隼似地凶狠目光已罩住了江剑臣的全身,准备随时发出致命的一击。武凤楼牙关
一咬,右手一翻,刚想抽刀厮拼,江剑臣已示意他后退,昂然前跨半步,冷冷道:“沙万里,
昆仑派三人虽然可气,但还不失为武林中人。象阁下这种阴损歹毒之辈,武林中实为罕见,
三爷岂能不教训教训?出剑吧!我只给你三招之数,制不住你,我江剑臣退出江湖,永不出
世。”
江剑臣这一句话说得也太绝了,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武凤楼、李鸣二人都是徒弟的身
分,心里干急,哪敢说话。小神童是徒孙,他可不管这些,一分判官双笔抢着奔出,骂道:
“老小子,你太卑鄙了!小爷来教训教训你。”
他人小鬼大,知道追魂剑绝不会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动手,他抢着出去,是想替三
师爷爷取得一些时间,让他缓过一口气来。
哪知他刚上一蹿出,就被江剑臣一把抓住,微微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扬声斥道:
“别玩鬼滑头,叫人家耻笑!看三师爷爷三招败敌。”说罢,迅即把曹玉推了回去。就在他
重新面对追魂剑之时,蓦然,一条婀娜的身影飘落在江剑臣的身侧。武凤楼眼快,早已看出
是六怪中的胡眉,心中一动。就听胡眉沉声说道:“对付追魂剑这条老狗,奴婢还绰绰有余。
请主人后退,我来宰他。”
江剑臣是何等人物?知胡眉虽未蒙自己收容,她还是把自己当做主人。刚才的厮拼,她
已隐身暗处看在了眼里,怕自己力败三人之后后力不继,毁在追魂剑沙万里之手,才不顾生
死,豁着拼掉一命好替自己争得一瞬调息的时间来恢复一下体力。
他自幼是人间弃婴,除去师父师兄以外,只有醉和尚一个朋友,现在又添上一个六阳毒
煞战天雷,和其他人几乎没有接触。所以对人与人之间的恩怨,理会不深。如今,一个以怪
物自命的女人竟然这么血性忠诚,不由得使他豪气大发,哪里肯让胡眉前去送死?沉声斥道:
“这种场合,岂是你逞能的地方?退下!”
胡眉身躯微颤,两眼一红,大着胆说道:“沙万里一生奸险,害人无数,主人怎么能用
武林正义来和他理论?纵然动手,绝不可赤手对利剑。我的两把刀,主人可暂且试用,也省
得奴婢悬心不安。”说罢,低垂粉颈,一长一短两把利刃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江剑臣面前。江
剑臣不能不为之心动,看了胡眉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接过了她的一把短刀,才连连催她后
退。胡眉自然不敢再说什么,默默地退到一旁。
江剑臣用左手试了试这把一尺八寸长的短刀,觉得很为趁手。特别是这把短刀背厚刃薄,
刀身狭长,虽不宜砍、劈、剁、削,但挑、扎、切、割却很为灵便。刀握手中,冷冷看了沙
万里一眼,心想:我生平第一次用刀,就拿你开刀吧!
他随意一站,也没有摆什么门户,就示意沙万里出手。追魂剑哪里肯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声厉喝,声如恶鬼,一片剑幕已撒向江剑臣的全身。一阵金铁交鸣,刀剑碰击,激出无数
点火星,二人各退一步。
二人乍然一分,沙万里满脸顿呈绛紫色,而江剑臣却比刚才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追魂
剑第二招出手,不光比第一剑凌厉得多,而且也迅猛得多。分明是欺江剑臣久斗力乏,一口
剑幻成无数光点,撒向江剑臣的全身。江剑臣的那口短刀好象长有眼睛,不管追魂剑点向他
哪个部位,他都用刀一一挡回。
就在二人将分未分之际,江剑臣反击了。因为前两招都是追魂剑出击,江剑臣防守。没
等沙万里第三招迫近,江剑臣手中那把一尺八寸长的短刀已神奇地攻破了追魂剑的严密剑幕。
只听江剑臣沉喝一声:“留尔一命!”接着一声惨呼,二人猛然一分。江剑臣身躯颤了几颤,
拿桩站稳,那把短刀已抛回在胡眉的身前。
再一看追魂剑沙万里,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了一个半尺长的大口子,鲜血染红了整个前身,
面如土灰,一膝拄地,那把追魂剑也抛落在地上。
胡眉一声欢呼,柔声叫道:“主人大显神威,我的短刀也跟着沾光。看了你这一式刀法,
胜似我苦练十年。从今日起,我光用短刀,不要长刀了。”说完,她真的把那把三尺二寸长
的长刀抛向了一边。
不知何时,对方四个老者,一个中年已失去了踪迹。最奇怪的是,粉面二郎侯玉堂仍趴
在墙根下没有动弹。
李鸣见大家一怔,笑着说道:“师父的点穴手法奇绝。他们救走了他,也是形同死人。
何况,他们已吓破了胆,自顾逃命,哪里还敢救人!”
李鸣正说着,猛然看见胡眉伸手扶住了江剑臣,江剑臣已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胡眉迟疑了一下,反而向宅外奔去。
就在大家一阵慌乱之时,一条黑影幽灵似地越过西厢房,尾随着六怪中的胡眉,悄悄地
闪了出去。这条黑影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轻功绝顶,明知道六怪都是意狠心毒的角色,何
况蹑踪寻迹乃江湖人的大忌,特别是胡眉的金钱镖更是防不胜防,他却全然不顾,紧追不舍。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风雷堡,胡眉柳腰轻扭,一掌三枚金钱镖已激射而出。身后那人哼了一声,
斜飘五尺,三枚金钱镖落空。胡眉娇呼一声:“好!再接姑奶奶六枚。”话一出口,六枚金
钱镖已呈锥子形,一、二、三排成三层向那黑影罩了过去。
那黑影朗朗一笑,双臂一振,身形暴起两丈,六枚打去的金钱统统失去了目标。胡眉凛
然惊呼:“草上飞!原来是你?”
那黑影一看胡眉认出了自己,也不再躲闪,反正诱敌之计已经达到。当下,微微一笑,
已站在胡眉的对面,笑吟吟地说道:“敝上想见见胡姑娘。”
胡眉闻言一怔,茫然问道:“什么敝上?你是说你的主人?”因为胡眉知道草上飞孙子
羽家资雄厚,一向自视甚高,和燕山的虎头追魂燕凌霄都是独行其事的狂傲人物,哪里相信
他有主人。所以才又追问了一声:“他是谁?”
不料,孙子羽刹那之间变得严肃起来,用手向胡眉身后一指,沉声说道:“敝上就在你
的身后。”
这一句话可把胡眉吓坏了!她知道,以孙子羽的身份,绝不会瞎说。身后之人能欺到自
己的背后而不为己所知,这个主儿也确实够厉害的了!心中一凛,右手刚想插入镖囊,猛觉
右肩头一沉,已被一把扇子压住。胡眉吓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惊呼了一声:“小爷!”
果然身后那人冷哼了一声,就把压在她肩井上的阎王扇抽了回去。
胡眉这才敢转过身来。只见锦衣卫总督侯国英虽然还是头戴束发金冠,墨发后披,身穿
素花罗袍,脚蹬高靿粉底官靴,二尺八寸长的折扇扔倒握手内,但是,原来面赛初春桃花的
一张脸庞已经消瘦多了!就连那宛如三秋清波的一双秀目,也显得比以前深沉得多。这时的
她,两道秀眉微微上挑,好像凝神思索着什么决定不下来的大事。胡眉心中一机灵,扑地跪
倒在女魔王的脚前,哀声苦求道:“求小爷开恩,别再折磨他了。也只有他,力斗四个拔尖
的人物而能不被震散真气。但他内伤很重,非皇宫大内的灵药保元丹,一时很难复原。而目
前对他虎视眈眈的,大有人在。小爷,你就开恩吧!”说罢,叩头不止。女魔王侯国英幽幽
地叹了一口气说:“就因为他的武功太厉害,我才下狠心布成这个阵势。我知道昆仑四友只
能累一累他,而不能累伤他,所以我还有更厉害的人物对付他。我非坏了他的一身功力不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