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伸手搭上了青霜剑的剑柄,寒声斥道:“你敢嘲笑于我?”
侯国英笑着说:“夸你聪明一世,当然不假,说你糊涂一时,也未尝不真。”
无情剑冷酷心的玉手仍然不从剑柄上抽回,说:“什么意思?”
侯国英正色说道:“不是在下当面奉承夫人,峨嵋派的真正领袖人物,在刘某眼内看来,既不是峨嵋太上三尊,也不是教主司徒平……”
不等侯国英继续说下去,无情剑就抢着问道:“那还有谁?”
女魔王侯国英毫不迟疑地答道:“是夫人你自己!”见无情剑脸色一变又想插话,女魔王不容她开口,又接着说道:“峨嵋三尊年将就木,司徒教主武功渊博却优柔寡断,都不配去作武林霸王。真正胸怀凌云壮志的,是你无情剑。不信,去一司徒平,峨嵋派照样能扬威江湖,称霸武林。少一冷酷心,峨嵋派最多只能占有川藏两地。也许在下所说的话会触怒夫人,招来杀身大祸。但刘某话哽喉中不吐不快,只好实言相告了。”
常言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侯国英的这一番明为溜须拍马、实则挑拨离间的话,不光奉承得无情剑浑身舒服,也确实说在了她的心坎上。她早就对峨嵋派的一切大事必须由掌教教主先去禀报太上三尊、获得准许后才得付诸施行,心怀不满。知道丈夫司徒平是让自己牵着鼻子才图谋称霸武林的。正如这位刘公子所说的一样,去掉丈夫司徒平,冷酷心照样能称霸武林。真要少了无情剑丈夫司徒平最多只能拥有川藏两省的地盘,绝对斗不过江剑臣、武凤楼和李鸣等人。这位刘公子好锐利的眼力,好清醒的头脑。想到这里,一丝知己这感,满怀怜才之念,涌上了无情剑的心头。但她毕竟是一个狐疑多诈的女中枭雄,在没有真正摸清刘公子的底细以前,是绝不会和她推心置腹的。当下佯装微怒,沉声说道:“公子口出此言是何居心?莫不是诚心挑拨我无情剑跟丈夫及太上三尊的关系?冷酷心一介女流,只配相夫教子,协助教主发扬光大峨嵋派,何来称霸武林的野心,请公子慎言!”
女魔王曾充任过锦衣卫总督,宦海浮沉了好几年,察言观色的洞察力,是何等地敏锐。一目之下,早看出无情剑被自己刚才的那番言词打动了。知她对自己还存有戒心,决心再加一把火烧烧她。假意把脚一顿,连连后退了三步,叹气道:“原认为‘酒逢知己干杯少’,殊不料‘话不投机半句多’。以上的话,就算我没说。”人已腾空飞起,回转住宿客舍去了。
无情剑正后悔自己出语太重,失去了进一步观察他的机会。忽然从身后的一株松树上,鬼魅似地飘下了一个人,落地现身后,冷冰冰地向她逼问道:“深更半夜,男女有别,喁喁私语,是何居心?只要你还不出一个公道来,姊妹结拜之情,准会付诸东流。”
无情剑冷酷心暗暗叫苦不迭,后悔竟把痴心偷恋刘月卿的女殃神给忘了,如今让她亲眼看见自己和刘月卿躲在这黑暗的夹道之中,悄悄私语了这么长时间,岂不无私有弊!怎不让她疑心大起,掀翻了醋缸,真变为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女殃神一见无情剑脸色突变,说不出知来,更认为必有不可告人的私情。可怜她虚度年华三十六七,第一次爱上了一个俊雅绝俗的意中人,而这个人又曾不顾生死地救护过她,还是贵为泗水公刘广俊的幼弟,却让无情剑冷酷心给抢先一步勾搭上了,叫她怎能忍受得了!闪电般地抽出鸳鸯双刀,右手长刀一招“抽刀断水”劈向了无情剑冷酷心的当顶,左手短刀划向了无情剑冷酷心的小腹。
无情剑所以迟不作答,是在思索用什么言语能向自己结拜的义妹解释清楚,怎么也想不到女殃神会突然拔刀下手,并且出招迅猛,下手狠毒。
这也就是无情剑冷酷心,另换一人,不被女殃神右手的长刀劈成两半,也得叫石榴红左手的短刀切开小腹。尽管无情剑对敌经验丰富,反应敏捷,及时避开了要害,还是让女殃神左手的短刀划破了左胯上的皮肉,所幸伤得不重,仅仅沁出了血珠。
气得无情剑花容惨变,娇躯颤抖。为了想把石氏兄妹拉进峨嵋派,又不能和她真正翻脸,只好将身躯倒退五六尺外,大声喊道:“红妹妹,你疯了不成?怎么竟向姐姐我下起杀手来了?”
女殃神怒极斥道:“你是谁的姐姐,一个不顾羞耻的下贱女人罢了!亏你还是有夫之妇,堂堂的峨嵋掌教夫人,竟然黑灯瞎火地去勾引男人!就让你的舌头上能吐出莲花来,我石榴红也绝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从现在起,我女殃神不光和你一刀两断,永远变成陌路之人,还要让你这不要脸的女人尝尝我鸳鸯双刀的厉害!”说完,一长一短的两把鸳鸯刀织成一片刀芒,劈头盖脸地又罩向了无情剑。
也是活该冷酷心倒血霉,芳年三十六七,第一次动了真感情的孤僻老处女,因醋海风波而燃起的这把熊熊烈火,是没有办法可以平息的,她几乎提聚了所有的功力和刀法,攻向了新结拜的干姐姐。
冷酷心也真让石榴红给骂火了,又见她豁出死命向自己下手,知女殃神是黄鹄道长的得意女徒,手底下的功力比自己不弱,哪敢存丝毫大意之心!在连连闪避之中,乘机抽出了肋下的青霜利剑招呼起来。
说也可笑,因女魔王而引起的这场吃醋拼命,厮杀得还真凶狠。女殃神的两口刀凶猛得好像二虎争食,每一刀无不奔向无情剑的致命要害。冷酷心的那口青霜剑迅如闪电奔雷,银蛇乱窜,也像似倾出了全力。
这一场无谓的恶斗,一直从夹道之中厮拼到跨院之内,刀光霍霍,剑风呼啸,看样子真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偷掩在客房门内的女魔王几乎要笑出声来。开始她只是想派陆地神魔辛独想方设法来阻止金睛神鹫石抱冰兄妹,不要受冷酷心的诱惑,为峨嵋派所用。现在形势急转直下,变成了这种局面,饶让她无情剑烧香磕头,也绝请不动女殃神石榴红了。只要她女魔王再动动缺损心眼,准能将石氏兄妹变成峨嵋派的仇人。
想到此,侯国英又刁钻使坏了。见打斗双方几乎快要拼成同归于尽的样子,她才突然拉开了房门,用“玉龙出海”的身法,一下子楔进到二人中间,左手一招“春云乍展”,正好掌贴女殃神的右肩,内力从掌心一吐,将石榴红震出去有四五步远。右手一招“仙猿摘桃”,扣住了无情剑冷酷心的玉腕。为了想把水进一步搅浑,手底下一带劲,就将无情剑拉进了怀内。
说也有趣,女魔王所以这样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她知道女殃神石榴红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拿刀砍她侯国英。对心如蛇蝎的无情剑,她可不敢这么大意,所以拿住无情剑的手腕,防她生出歹心。至于将她拉进怀内,那是侯国英想更大地激怒女殃神,好实现自己进峨嵋山卧底的计策。
果然不出侯国英所料,这一手真把女殃神给气疯了,她一眼看出自己拼命偷爱着的人,有意地偏向无情剑,更证明刚才两个人偷偷摸摸地藏在夹道中干的不是好事了。
不然的话,刘月卿怎么全使用内家掌力震出自己,而对冷酷心却携手抓腕,公开地抱入了怀内。又想:冷酷心比自己生得漂亮,男人们有几个不爱美色的。越往下想,钻进的牛角尖越深,胸中的怒火更炽。银牙一错,杏眼喷火,鸳鸯刀一颤,决心去拼个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