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在看到他们,或者仅仅是觉察他们在附近的时候,都会警觉地停下步子,远远地站在一个随时可转向的安全距离,僵硬仿“对峙”的状态,现在的少年似乎——
没有任何觉察警戒,只是那样走了过去,好像一只黑猫冷淡地迈动四肢走过了豺群面前。
有的人在看少年的唇,有的看少年的乌眸,有的看他的侧面,有的人看他的腰后与腿。
毫无疑问,这群人几乎是在蠢蠢欲动了,很难说他们会不会稍微按一会儿就准备做点什么。
魏浩等人群看上去像是真有点几乎不怕死的异动了,才伸臂略拦了一下。
头儿的猫。
就算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格外……他想,引丨诱人了些,他想暂时还是不要太过度伸手碰的好。
也许下次问一回头儿,如果再捉住了,他们是不是可以有某次允许。
过盛的精力总不会只在暴力中发-洩,他们也偏好些别的类型。
这只猫就很好。几乎合他们所有人的某点,所以他们不会很过分,只是抱一抱碰一碰,也不会很容易在对峙中受伤,即使是练习围猎。
少年独自走过去。
今天课上训练稍微有点累,但也不算太疲倦,所以洛梓昱只是在教学楼后区域的长椅上休息一段时间。
他就这么表情无起无伏地坐着,乌眸有些失焦地看着空地,神情似乎在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像莫名多出了很多精神空闲时间。而这段空闲时间他也无丝毫头绪用来做什么。
也就是在这间隔时间,他忽地感到右颊被轻微一触。
少年若有所觉抬头,然后看到修长身影正边喝边拿着另一瓶水走过来。
“不知道怎么地,感觉你今天像是有点不对劲。”冰刃似的声线道。
“可能是警惕性?”他耸了下肩。
少年对他放在他右手边的水瓶没有反应,闻言蹙了下眉。
似乎的确。
到这人走到这样接近的位置,甚至触到了他的侧面,他才觉察这人走到了这裏。
颀长身影见少年不回答眼中显出少许若有所思,随意摆过臂离开了。
少年在原处停留了一会儿,单手握着瓶水起身。
洛梓昱这天下午在咖啡厅是外厅的工作。所以没有遇到太大波折,除了全程被黑色制服两侧带着海豚鳍的青年觑着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被跟随在身后到了更衣室门口,少年才侧过头,有些烦地瞥了人一眼。
青年服务生红着面半晌,嗫嚅了也没发出声音来。
洛梓昱“啪”一声关了门。
这天夜间没有白桥区的工作。
有人远远望见了少年的背影。
不知怎么地,就不由自主地向少年所行走的方向走了过去。
——左右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于是那样跟了过去。
却不敢加快步速到能碰到少年的肩膀说话,也不舍得落后到再看不见少年背影的位置。
那么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
而走过了一个街区,他发觉,附近似乎是一条酒吧街。
他一时踌躇了一会儿,他以往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人来人往,酒杯碰撞的声音,略带暗示性的红唇与诱丨惑的笑,从门侧带着深浅酒气进进出出年轻漂亮的男女,酒精与烟草弥漫的气味。
而他在原地停留,几乎是转圈地踟蹰许久,看到的那一刻少年的侧面和背影才让他重新下定决心。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就算是在这样人流极混杂的地方,他也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少年在哪裏。
吧臺边,少年正一边喝着一杯天蓝色,杯壁挂着一片柠檬的酒精饮料,一边略扬了点下颌,在随意和那个年轻的身量颇高,俊气的调酒师交谈。两人大概认识。
他手指用力攒了攒,在这半明半暗的吧入口位置慢慢积蓄勇气。
最终,他向少年所坐着的吧臺方向迈步走去。
也就是这时候,少年略微侧头。
乌眸浅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这一剎心臟为何如此鼓噪。
即使这一眼,他就知晓少年不可能对他,他是说……有分毫差别的青睐。
可他却同样已由这极淡的一眼被俘获,而他似乎清楚自己已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