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侧身避开了一个试图来摸摸毛茸尾巴满脸好奇渴望的小孩。
他其实之前对人类幼崽没有特殊的观感,但是经过这两次周末——他开始讨厌他们。
身后再次跟着一串锲而不舍,各个都长着小天使的脸蛋实则熊崽再世的小萝卜头,在音乐中黑着脸紧抿着嘴唇加快脚步。
这些小屁孩还开始隐隐以其中长得最“天使”最嚣张的一个为首,进行有计划有指挥的“围追堵截”的时候,终于把少年给惹毛了。
他左手端着餐盘,面[se]极冷地转身,然后那双乌眸以冻得凝结的目光,一言不发看着人。
那魔王幼崽期的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倒并没有被那冰似的目光吓到,但是在看到少年的神态时,小声嘟嚷了句“就想摸一下尾巴尖而已,摸耳朵是不是更不让了”,才转身带着那群小萝卜头散去。
结束轮班的少年脸[se]很不好,然后难得一见主动去找了咖啡厅老板——低头问询能否把明天的“条件”换到下一周。
长发的咖啡厅老板看到少年憋屈的表情,忍不住很不善良地笑出声。
少年抿唇抬头,闷着火乌眸睃了一眼人,可是他这周之前请了假理亏在先,此时虽然生气也不能说什么。
咖啡厅老板大概欣赏够了炸毛
状态的小黑猫,出乎意料好说话地点头答应了。
即使从上次周六之后,周末带儿童来过家庭生活的客人们更多了一些,整个客流量和消费量都多了少许比例。
洛梓昱虽然得到了允许,但是想到下周要在周一至周五五天内四天完成“条件”,仍有点挂虑,这样容错率更低,碰到事情想躲开的时候几乎等于不可能。
这么想着,洛梓昱回去之前,在路边停了停。
系统017没有催促,实际上,它对宿主现在发呆的时间有时都觉得越长越好,毕竟发呆是大脑休息,减轻紧张疲劳的一种方式。
洛梓昱到底也只是在路侧停留了一会儿,就重新迈上回住所的路。
今天洛梓昱早早就嚼掉了“水果钙片”,往前行时,仰头看到了晨时的朝[ri]。
有些人说,朝[ri]和落[ri],在很多时候模样是没有分别的。少年站在道路上仰头,定定地看着那轮光亮。只是那么无声地望着浩瀚的天幕。
换了制服从更衣室内走出的时候,他听到了[shu]悉风格,诙谐风趣的乐声,看来露天桌位演台的方向是那一个乐队。
由萨克斯吹出的短旋律似乎像之前那样轻松,拿着记餐牌和笔向内厅走去的洛梓昱向一道桌铃的方向走去。
穿过卡座时,他已有所预感,直到内厅最中央的方桌位出现在眼前。
方桌侧分坐着氛围闲散的十数位客人,面孔少年已都见过。
坐在主位的人,正端着一杯白兰地,抿了一[kou],另一手正在和其余人慢慢打一副扑克。他们似乎换了一副不同类别的打法。
那个男人眼窝略陷,稍狭的眼扫过,看着全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的少年。
#别这么紧张,我今天只是来告别的。
他左手的扑克放在了桌上,但是右手仍旧端着白兰地,眼向下垂着,手工钱夹安静地压在左手边。
#就作为纪念……
他抬眼,手中的矮脚酒杯对少年抬起,微微致意。
#—
…
不知是否是那句话语中#lastdance#让少年封动的肢体语言有所变化——少年最
后侧头看了他一眼,向演台走去。
几乎相同的干脆翻上演台的动作。
衬衫,长裤,只是这样,洛梓昱的腰线和腿长似乎天生就已十分显眼。
少年已经在客人们间存在相当深刻的印象,几乎在那道身影站立到台上的那一刻起,四面的视线已经不转睛地向他投了过去。
他站在台上时,目光在台前的空地上,逐渐深醒。那种神态,就像是在回忆。
一道渐渐淡出的乐音后,少年俯身行了礼,然后抬起手臂。urbandance。
一种注重视觉与情感表达的“艺术品”。
从少年开始的那一刻,已经使人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
他们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少年带来的将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事物。无比优雅,无比炽烈。
在此往前,少年的举手投足似乎永远都收敛着些什么,而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身躯每一部分的掌控力,协调,力度都像是在其巅峰。
他纤长青涩身体的核心力量稳得惊人,每一个动作的质感都干净得像是最纯净的羽。
那种分离和震感都堪称惊艳。
好像从来没有如此炽烈之舞,可也从没有如此空落之舞。
即使是沉迷其中的观者,也能轻易分辨,这绝对不是一个solo单人编舞。
最佳的舞台表现一定是.…——齐舞。
这个编舞是为一种极具美感与震撼感的十人群舞准备的。
那个站立在空[dang]演台中央,形单影只的身影微旋热烈又伤感——流畅清晰的臂展如翼。舞者就好像只迷失在了自己的思绪中,他在向着唯一追随的一个影子而去。不奔放,不自由,不决绝,不能由风携,那就像是一种怀缅。
每当垂首时,似乎有一坠悲伤,但那个少年即使这悲伤也是极度克制的,短暂即逝。谁都不能介入,谁都不能[cha]手,他们所见就是这样一种冷炽而转瞬即融的舞。
[世上有一种无足之鸟,没有足,只有翅膀,终其一生飞行,不能停止,落下之时即为死亡之时。
这是他们的团名。
这是“无足鸟之舞”。
外演台的乐队演奏已经停止了,只有一道单薄的,为其和着节奏的弦声,乐手们近乎肃容
地沉默看着演台的方向。
可这单薄的背景乐反而让那舞台上的身影的每一个动作都更深地刻印在观者心上,就连最终的匍匐都像是一道盛大落幕的影。
没有掌声。
所有人的喉,视线,身体都仿佛被那动魄的震动凝住了。
少年挂着外套翻身从台上落下来,看到男人凝滞地拿在手中的整个钱夹,将其中纸币拿出,钱夹放回的时候,似乎笑了一下。
可那笑容,反而让人觉得,应该倾尽所有,让他刚刚不露出那个表情为好。在偌大的寂静里,少年走向后台长廊。
站立在门[kou]一侧,咖啡厅老板在安静的怔愣中,墨绿[se]瞳孔映着的少年快从眼前离开了,才反应过来,轻声“咳”了一声。
少年随之视线转向他。
#呃,我是说……其实,之前,我为你对演台这些时候以来的演出,准备了一份谢礼。#老板这么说的时候,又似乎有些迟疑,他拿着手中事物的时候,修长的指节似乎有些因未知的情绪微微发紧。
少年垂眸,看到一盒巧克力。不知是否巧合,这盒糖果包装的式样,和原来姐姐给他的……很像。
他目光低垂,看了一会儿,停顿后接过。司顷在此时,放开一侧支着下颌的手,望着他,放轻声音地询问:“我能……给你一个拥抱
吗
少年看了一眼巧克力,又看了他一眼,肩膀在他张开的臂弯间轻碰了一下,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