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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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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少年对他的这句讚赏没反应,硬要说的话,可能也就是皱了下眉。

好像没什么高兴的模样。

不过也是,洛梓昱总是不喜欢被人这么压制着的。

很难说先被人压着,少年刚刚是烦躁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到底少年的性子向来是那样别扭的,或许最后稍微有点正向方面的情绪也不会表现出来。

霍惊樊看着少年这模样,那带着很明显的讚许意味的笑也敛了,只是继续道。

“那么我们现在换下一个吧。”

少年这次警惕心昭然已经提高到了顶峰,而且现在也没站在床沿了,现下霍惊樊要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迫近,直接实行压制恐怕有点困难。

而如果是门或者桌子,说实话,虽然有差不多的经历,但只是作为“教学”的话他并不想太硌到少年。

所以颀长身影此刻只是靠在书桌边,嘆了口气,锐深的眉眼这时候也显出一点无奈,他修-长的五指微微张开,略握了一下少年的手腕,不过也一触即离。

“我知道刚刚那类举动会让你比较……生气,但是实际上的情况应该比这时候更猝不及防,更突兀,更不讲道理。我没法不说,这样的话我们能继续?”

少年侧头看他一眼。

饶是这时候,少年视线也总是在别扭中带着一点……让霍惊樊上颚的犬齿略微发痒的观感。

少年颜色浅淡的唇瓣紧闭,乌眸就那样冷淡又不含其余情绪地看过来。

看起来可真是……

颀长身影说不上来,但他确定自己身体的某部分兽化特征似乎在蠢蠢欲动。

他闭了闭眼,那一向维持得不错的克制训练此刻起了作用。

少年没有说话,乌眸转回垂下似乎在思索,可即使是这种短暂的情态,这一段时刻间也分外引人。

颀长身影并没有很多时候和少年单独相处,如果是学校,教室裏就不必提了,除了之前少年主动在那个运动会前走过来“挑衅”那次算得上一种交流,即使是体育课作为临时搭檔组的时候,周围大部分有学生环绕,体育教师也在不远处,虽然在这种情形下少年已经很折磨人。

在走廊上偶尔因为事情等待少年时,交流也很简短,而且两人都没有停下来单独说更久的意图。

排演期间,在舞臺布景角落短时间的接触……明明只是出于对少年的关註和担忧的状况,再次回想时,偶尔亦会觉察到细微的不妥,比如他或许并不该那样随时对少年进行“搜身”的,毕竟也是具有强自尊心的年纪,这样都不知是否算是一种过度干涉和管束。

两个人单独待在一个封闭空间裏的情况,现在还是第一次。上次在大礼堂的更衣室那会儿……颀长身影不自觉摸了摸鼻子。

即使少年穿着外套下显着的浅色校服t恤。但是当时那种情形,也不由让他有些鼻翼微热。他现在也很确信那种后知后觉的充血感是什么,虽然耳际没太显出来,但实际上他能感到发间的那一部分已经蠢蠢欲动。

他的兽化特性在不对上少年时总是平稳而容易控制的,只是在面对种种不同情形的少年的时候——

从第一次见面起,看到少年骑-跨在墻上的那个时刻起。

四肢纤长,跨在墻上时,垂下来比例极佳的长腿同时紧绷着一种力度与柔韧感。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哦,好像在想军队警备队中对犬科的抗干扰训练,会用猫科动物当训练对象这一类的事。

但从那一刻,第一印象起,好像就已经决定了这种模式。本能使他升起追逐,捕猎灵敏又无比引人的猫科动物的欲-望,但理性的那部分又让他在不断尝试克制。

他一直以来做得算是不错,至少……失去控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在更衣室,因为他很快地註意到了少年外套下的校服t恤,下身还是那剑士的修身长裤,太多一瞬间的想法让他产生了……所以他在数秒后就离开了那间更衣室。

虽然大礼堂的男女更衣室因为用到的情形人员流动都会非常多,而且更衣室之前并不是作更衣的用途而是休息室,并没有任何隔断,而是同更衣室人员直接混杂,但——或许是因为他们过往的关系和经过,他的确不可能那样待在本来可以理所应当待着的房间裏。

而他走出来的时候,双手上还捧着少年烦躁地甩过来的那件黑色的剑士外套。

他没有……没有那么过度地低下头去。

狼犬特性的嗅觉让他不需要那样也能轻易地感知到那件外套上的气味。

少年平常即不是易流汗的体质,而且他那天的那场排演大部分时候只站在高布景上俯视下方,除了升降臺没有其余活动,所以自然那件外套上没有任何汗味,只有少年本身的少许气味。

这个认知让颀长身影当时那种后知后觉的充血感愈发严重了,他在更衣室那一瞬间感到的干渴,压制着的喉结,都在随之在不长的走廊上发生了短时性的变化。

以至于他刚刚走至礼堂入口,不仅艺术班负责总导的学生若有所思地略瞇着眼扫过来一眼,其他几个还没离开,作为主要参演角色的少年少女都投来了视线。

不过那个艺术班负责总导的学生仅仅分辨不出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就没再关註了,只看着负责道具舞美的学生们来往工作。

对“神明使”存在欲-望企图的“故事主角”,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所谓的正直是不是正直,所谓的坚信是否是坚信,这同样也是很有趣的议题。

至于要不要加到剧本设置裏,他暂时没这个打算,就让他们按照原剧本自由发挥,说不定舞臺看上去会更有意趣。

无论如何,不管几个作主要参演角色的少年少女看着颀长身影手中那件不用花时间分辨也知道是少年刚刚排演身上的剑士外套,眼中的情绪是什么,想过了什么,颀长身影也只是停顿了片刻后,径直将那件演出服交还到了负责道具服饰的学生那边。

他没有说话,他怕自己的声线那时候还莫名哑着。

那可就太过度了。

那个更衣室内简略几句话的时间太过短暂,几乎也算不上一次交谈,所以严格来说——

两个人单独待在一个封闭空间裏交互的情况,这应该的确是第一次。

觉察到这点的时候,霍惊樊已经处于不大应该意识到这点的轻微状态。

少年在触手可及之处思索着,而他并没有丝毫催促的打算。他近乎沈寂地处在这种安静待着的境况裏,并且并不急于等到一个结尾。

而少年在那样逐渐思索后,到底蹙着眉点了下头。

其实他点头的含义在此情景下可以是多方面的,但毫无疑问,少年其实不应该这样轻易地点头的。

他允许了说明,允许了教学,同时也允许了颀长身影对他提出其余的要求。

颀长身影靠在桌沿,薄唇弯了弯,停了一会儿,甚至不慌不忙,那看上去半分也不焦急的行为模式,的确很让人放松警惕,同样地,对一个猫科动物来说,一个不大急于挪动的生物常让其警戒心下降,因为行动松缓的动物总是没有太大的威胁性。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颀长身影修-长的手掌略握住了少年的手腕,不像之前那样一触即离。

他从靠着的桌沿起身,而后慢慢走向那个式样再简单不过的床前。

毕竟这原本就是个简易套间,裏面的设备也是。

少年因为之前应了,此刻也没有挣开他的手腕,算是老实地被他牵着。

这种“老实”只是一定程度的,因为少年此时乌眸很明显不看人,唇也紧闭着,情绪看起来还是不算太佳。

还是在闹脾气。

霍惊樊想道。不过也是,他是该闹脾气的,任谁被不喜欢地这样忽然压制也会不高兴。

可是他必须这样做,教过这两个最基本的,就作罢了,左右少年如果最开始遇到危险的情形不能及时脱离的话,会碰到的只会是更严重的情况,那个时候就不是单人或者只是基本的肢体冲突可能解决的问题。

比起来,他更希望少年不会用到这些技巧。

少年虽已知道可能预期的是什么,但是被从后压抵在床上的时候,仍然第一反应就是条件反射地挣扎,唇侧露出点小虎牙的尖端,黑沈的乌眸往中间竖。

少年被背箍着手腕折腰按在了床沿,比起之前,这次没有由臂至腰腿用到周身所有气力,似乎之前那次到底多少在他的意识裏留下了印象。

但连准备抬腿踹人的膝窝都被牢固地以膝顶着,让他连挣动的可能都没有时,到底让他的本能情绪都开始变得剧烈了。

发间一对黑色的三角茸耳,裤腰后的长长兽尾都在同时冒了出来——俨然已经是备战反扑的状态。

少年不记得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因为情绪冲突忽而变成这种状态了,可能是最近少年本来就在尽可能地回避显性冲突,所以有点不习惯,也可能是早上吃片剂的时间间隔久了一些。

无论如何,他现在露出兽化特征都是理所当然,自然而然地,而他原本可能不那么轻易。

颀长身影墨黑色的瞳孔映着少年身上这些兽化部位出现的景象,说不上来,他的犬齿和发顶的那一部分也几乎在蠢蠢欲动。

不过他很确定这并不是因为克制不住自己,他只是单纯被少年所忽现的猫科状态所引丨诱,想拥抱,想触摸他的那对黑色茸耳,想抚触那跟长长的,敏丨感的,不断甩动,不安定的猫科尾巴。

如果都具有兽化特征,那么在这种情形下即使短暂地接触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

兽化原本就是一个容易相互影响的特性,这在他的一些训练中似乎常见,一般有一个队员忽然随着负荷太重的训练显出了兽化特征,那么其他部分有兽化特性的队员也有可能会同样露出一部分兽化特征,这是一种逐渐出现的相互影响。

但霍惊樊知道他不能,至少这时候,他知道少年对露出兽化特征这部分比较抗拒,而他现在有需要和少年说的事。

“……不要太紧张。我想,在这种情形下显出特征也没有太大关系,因为他们也可能知晓。”刃缘模糊的声音道,那话语像是安抚,又似乎算不上安抚,那就像是一种的的确确客观的陈述,“而到这种时候其实无关紧要,你只需要尽快脱离,那么你实际处于什么状态都不在考虑范围内,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

少年原本那样冷白的面容,脖颈已经染上了细微的绯红,但在这时候已经逐渐冷静下来,只是仍然抑止不住地侧过头来乌眸瞪了人一眼,又重新伏朝回去。

“不要向后施力,这个时候无论是重力方向,体力,都是对方更占优势。”霍惊樊平静地叙述,即使此刻将少年牢牢抵按在床丨上的是他,“你要做的是在被压制的平面上尽量试图转身,只要他并没有完全覆压住你,就存在空隙。”

少年之前一直向后顽抗的挣停止了,然后他蹙了下眉,开始忽而向一侧翻移,在身后人重心改变的同时,借助和平面的摩擦面比较光滑尝试挣脱。

失败了。

少年仍然被压制在床丨上,抿唇蹙着眉。

“再试一次。”身后人刃缘模糊的声线冷静地道。

少年于是这次不仅在突然向另一个方向翻移的同时,陡然往下沈了沈身体,这一行后面人的重心发生了较大的改变,而少年已经适应了和床面这一平面的摩擦面粗糙程度,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最远距离的翻折。

成功了。

少年侧起了身,然后甩开了颀长身影制着他一边的腕。

“这一次你也学得很快。”颀长身影舒散讚赏地笑了一下。

少年仍然没有对此回应,只是道:“还有别的什么?”

颀长身影靠回桌沿,略挑了下眉道:“暂时就这两种情况,更多情形我想一些你容易处理的,毕竟比起其他人,你的敏捷性实际已相当高,除了这种直接形成力量压制的冲突,我想大部分时候你不会有太大问题。”

“或许我们现在回到‘小道具’的问题,这裏还有一些没那么常用但是可能用到的小部件,或许你想听听?之后再把最主要的扫描器和你提一遍。”

少年想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发间那对黑色的三角猫耳还没收回去,细长的兽尾也像是在表示耐性似的一下一下甩动着。

颀长身影到底在讲下一个“小玩意儿”时,墨黑色的瞳孔也偶尔落在其上。

其实按照流程,他应该在冲突的时候再握碰,甚至更粗鲁地对待少年这些不受控后展露出来的兽化特征几次的,因为是模拟实际的流程,虽然那些人可能最开始感到惊讶而停滞,而他相信他们并非没有见过,且可能……比较熟知如何处理,甚至暴力地对待这些显见的弱点来使人屈折,而如果少年没有经历过,这都可能造成影响。

但如果少年在最开始使他们惊讶的时刻就成功挣脱,这些都不会是问题。他并不是惧怕由他来这样做会让少年潜意识更讨厌他或排斥他,而是——

他是这么期望的,也是如此信任的。

令人着迷的猫科动物,灵敏,轻捷,像是行走在生物最深层最远的梦裏的猫科动物。他不相信这样的黑猫会被某个普通的即使是武装后的人所捉住,囚-困。

洛梓昱回住所时不算疲乏,简单地清洗过后躺回了卧室的床丨上。

关于这个主剧情中没有任何提及的事件系统017的确有想和少年说的,不过很多时候,它又觉得自己或许不需要向少年询问。

但即使只是为了确认,机械音最后仍然试探着开口。

“宿主接受这个委托协助是因……”

“……”少年仰躺在床面上,一边手背遮在额前,他有些烦闷地望着天花板,“……这个世界太过真实了。”

因为太过真实,他所见的每一个人都有其立体血肉,每一个人都如此多面而具体生动,他的朋友,他的教师,他所见的学生们,他所讨厌的人。

所以他没法——他不知道,是在这种情形下,他没法置之不论,说服自己只是个才来这个世界不久的过客,或者别的什么。

太多了,那些傻不楞登的年轻乐手,那个逗比的老给他吹《tom

anx

jexxy》的乐队,那个歌手,那个大个儿同桌,那个少女,那只烦人的狼犬,还有另一只……那个调酒师,那个男人,那几个工作场所的老板,还有……

那么多的维系,那些纯由他人加与或者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加与的情感,他们就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刻开始,已经用很多很多的丝线,来将他从下坠中勉强粘连在这个世界裏。

他没法这么做。他似乎没来得及转身,没来得及在一片无边回想中下沈,他没来得及。

他走在这个世界的街道上。

光线野蛮又不顾意愿地落下来,而他仅仅是个习惯这样生活的牵线偶。这个世界让他毁坏,让他生长,不顾他的意愿与否。

洛梓昱手背完全遮在了眼前。

少年走在那片街区。说不上来,他或许的确在註意那个由白桥区连接到这边的地下通路。

而他分明也知道这个区域实际上是他现在最不该到的地点之一。

但无论如何,少年已经出现在这裏,不过他现在没有穿着显眼的校服,而是着一身普通的常服,是一件深色帽衫,遇到不太乐观的情况能戴上帽子提前遮住面部离开?

少年大概并没有这么想。

他考虑了片刻,还是顺着上次出来的那个总进出口,顺着庞杂的人流进入了那个地方。

左右虽然询问之后很可能从那人那裏知道从那间表面酒吧进入的途径,但他想那边多半是入笼选手的常用通路,他没必要从那条路过去,如果不是特意找人的话。

撞上其他格斗手或许会更麻烦。

所以少年索性就这样从鱼龙混杂的总进出口下去了。左右这地方的陌生脸孔多得多,加上洛梓昱一个也不奇怪。

洛梓昱在刚刚进入不久的时候,有一个穿着普通,似乎从事着“检票员”工作的人来向他收取门票费。很奇怪,严格来说,交了门票费的人并没有得到他发的什么凭证。

……毕竟这种地方有印刷打印告知用途的所谓“门票”本来就不太-安全而且容易惹来更多麻烦。

但这个“检票员”的确知道这个半暗不暗甚至看不太清脸孔的地方有哪些参观者交了门票费,哪些没有。上一次洛梓昱不是从这个入口进入的,所以没见着这么个“检票员”。

至于交纳了更多的,自然是往上的包厢客人,不过洛梓昱现在自然对那边没任何兴趣,而且他甚至怕在那区域撞上一两个“熟人”,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一般这种地方还会有一定的投-註生意,就像是开-盘或者别的,这同样是擂笼的观众们会为自己看中的选手大声嘶吼吶喊的原因之一,不过洛梓昱暂时没看到,一来这同样是完全不合-法的生意,不会放在明面上,二可能因为他的确是尽管这个混乱之处的全新面孔,所以没人引路。

虽然洛梓昱没有参与这种“生意”的打算。

他随意找了个还算清晰的角度站着註意了一下擂笼,更多的时候观察四周的观众。

这段时间中央的钢丝网擂笼中不是那人或者……他的朋友们,而是其他格斗手。

让洛梓昱稍有吃惊的是,过了一会儿,臺上的入笼选手在怒吼一声之后,整个人的体貌发生了变化,洛梓昱辨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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