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池安有种莫名的恍惚感。
她最近似乎一直在医院出没,看见这满目的白色,她就觉得不爽,想把这些东西都毁灭掉。
秘书领着她往前走,池安问了一句:“李叔呢?”
“李秘书最近身体不好,申请了休假。如果您想见他,我可以代为联系。”
池安冷冷地说:“他早该休假了。”
觊觎老板的情人……这话说出去多么难听啊。
池安走进病房的时候,看见池岩躺在病床上动也不动,那一瞬间她想:要是池岩死了该多好。
这延续了两代的烂摊子,都删因为池岩而来。如果池岩死了,是不是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了?
真奇怪,明明乔秋已经死掉了,用跟妈妈一样的方式死去了,可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痛苦呢?
池安走到病床前,秘书叫了一句:“池总,小池总过来了。”
池岩缓缓睁开眼,看向池安。
他一向锐利的眼神竟然变得浑浊起来,他想去捉池安的手,被池安一下子挥开了。
池安说:“有事说事。”
池岩说:“我得病了,我快死了……你都不肯对我好声好气吗?”
池安说:“你想让我怎么做,为了遗产对你嘘寒问暖吗?”
池岩说:“青青对她妈妈很好,明明是那么折磨人的病,她都能一直陪在乔秋身边。你不是喜欢她么,你为什么做不到?”
池岩总是能轻而易举挑起池安的怒火。
池安的脑袋快炸开了,她说:“要是我妈妈活着,我也会对妈妈不离不弃!可她死了……她怎么死的,她被谁害死的,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叫我对你好,你让我怎么对你好?”
池安现在很暴躁,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了很久。
池岩一直看着池安,眼神变得很复杂。
池岩说:“再怎么说,我也只有你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你这个样子,我敢把公司交给你吗?”
池安没有说话。
池岩叹了一口气,说:“无论如何,去看看医生,把病治好吧。无论是做生意,还是过生活,对你来说都是好事情。”
池安冷冷地听着,却不为所动。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相信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给她妈妈看了病,竟然还愿意给乔秋看病?!那可是小三啊,心理医生又不是不知道!
心理医生开的药,已经被池安扔掉了。她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什么人不好的地方。
池岩看着她,说:“你真的不愿意看病?”
池安没说话,只是用表情回答了这个问题。
池岩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敢把公司交到你手上呢?”
池安转身就走。
她刚刚突然想明白。
如果池岩马上就会死,那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个公司?
任由它自生自灭就好了。
反正池岩不肯相信任何人。
他临死之前,肯定守着那串数字不肯放手,交给谁也不放心。
让他在临死之前害怕忧虑,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池岩却没想到,池安会这样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他气得坐了起来,说:“你给我站住!”
池安回了她一个轻蔑的侧脸,满含恶意地说:“你去死吧。”
池安走出病房,感到一阵莫大的快意。
只要池岩死了,这世界上的所有痛苦都会消失了吧?
可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忽然看见有一个身影上了另一边的电梯。
看起来很像乔青筠。
乔青筠来这里干什么?她不是在拍戏吗?
池安心存疑虑,走到那个电梯前,按了上行按键。
她看着数字一下一下跳动,在某一层停下之后,又均匀地回到了这一层。
这也就意味着,乔青筠只可能在那一层下电梯。
池岩所在的那一层。
池安无意识地咬了咬牙,口腔里蔓延开一丝血腥味,她想不出来,乔青筠为什么要来看池岩。
导演吃盒饭的时候,接到制片人电话。
“投资商要过去探班,你好好准备一下。”
投资商?什么投资商?
导演一口饭塞在嘴巴里,还没有咽下去,就看见片场入口走进来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