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衔吩咐:“热杯牛奶送来,加点白糖。”
纯牛奶加白砂糖是计云喜欢的,管家想大少爷是心疼太太夜里受风,给她喝了暖身好安眠,应了好,又问:“大少爷,您饿不饿?要煮碗面给您吃吗?”
“不用。”陈景衔进了客厅,随手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
暖风迎面呼来,计云冷得有点麻木的身体,小幅度地战栗了一下。
她一直低着头,头发松松地扎在后脑,有几缕散出来,无风飘动。
像个犯了错被老师责骂的小学生。
“坐吧。”陈景衔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计云坐在单人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陈景衔都没说话,计云很不自在:“……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和陈远潇怎么认识的?”陈景衔便问。
比起迂回百转,这样直接,反而让计云心理负担没那么重,她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干燥的唇,道:“十年前。”
那就是个不太新颖的故事了。
烂赌徒都是没有人性的,疯狂搜刮家里每一分钱,到赌桌上挥斥方遒,从来不管妻女还有没有下一顿饭吃。
赌赢了,就赏她们几块钱加肉,赌输了就请她们吃“竹仔鱼”——这是潮汕话,就是用竹条、鞭子、木棍之类的东西,抽打在身上,留下一条条淤青,像鱼一样。
烂赌徒输得再多也不会收手,总想着下一把就能赢回来,连本带利赢回来,输得越惨越想赢,堪比吸毒,戒都戒不掉,实在没钱了怎么办?那就借啊,赌场就有现成的高利贷,九出十三归,烂赌徒眼睛一眨不眨就签了欠条,然后输得万劫不复,为了不被砍手跺脚,就典妻卖女。
计云能怎么办呢?那年她才十二岁,妈妈又那么软弱。
赌场来抓人的前一天晚上,妈妈终于硬气了一回,趁着烂赌徒睡着,偷走他的钥匙把计云放走,让计云跑,跑到能活得像个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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