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节分明的手腕上的金色手表折着光,衬衫卷到手肘处,明明是端着一派矜贵,却热火朝天地染着红尘烟火:“刚刚。”
鸢也眨眨眼,看向他的锅:“你是在做……翻砂芋头?”
苏星邑关掉了火:“上次不是说喜欢吃这个?”
鸢也微怔,是,是她说的,在青城,陈莫迁的陵园里,她讲起小表哥的故事时说的。(276)
他记住了,还做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他不会做饭,而且这才是几天前的事情,他不是还忙着处理罗德里格斯家的事情吗?怎么挤出时间学做这个?
这么想她就这么问出口,苏星邑轻描淡写地解释:“我问了你大表哥,你小表哥的翻砂芋头是跟家里的厨师学的,所以我请那个厨师录了一遍教学视频发给我,在飞机上看了几遍。”
他将芋头装盘,顺便递给她一双筷子:“第一个成品,你试试看。”
“……”鸢也一时没有接,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她想起了给小十和小十二讲过的一个神话故事,里面有一句是——人们都想把神拉下莲台,看他遍染尘埃,殊不知,只要神愿意,是会自己走下来的,哪怕地上都是荆棘。
喉咙有些凝咽,今晚本就心绪不稳,这会儿又被触动,本来已经恢复的眼睛又泛起了红,鸢也勉强笑道:“苏先生好聪明,看几遍视频就能做到这个程度。”
苏星邑不是没有看到她眼角的湿润,只以为是她又想起了陈莫迁,轻声说:“也许是好看不好吃。”
鸢也煞有其事:“怎么说话的?罗德里格斯家的家主亲手做的东西,一定是好看又好吃,不存在疑问句!”
苏星邑好笑,示意她试试吧,鸢也便夹起一块,呼着热气送进嘴里,紧跟着就夸奖:“好吃!”
“你好歹嚼两下再表演,可信度更高一点。”苏先生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擦干了手走出小厨房。
说实话,哪怕苏先生在经商方面是个天才,但下厨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放太多糖,齁鼻子,只是这一盘翻砂芋头,让她原本沉重紊乱的心,慢慢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