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公公额上的冷汗都滴下来了,他不敢违抗李梦瑶的命令,可也不想让张筠雅挨板子,左右为难,只好低声下气的求情。
可刚开口,就被气得直跳脚的李梦瑶骂了回去,“你这个死奴才,是不是想要袒护这个贱婢?我现在就去告诉皇帝哥哥,让他来替我主持公道,说你们都欺负我!”李梦瑶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优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什么事需要朕主持公道?”
院子里的人都回过头来,见林博涛一步跨了进来,小福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忙跪倒在地,就连还在伙房烧菜的其他宫人也都纷纷下跪请安。
年公公更紧张了,九五之尊竟踏足贱地,他怎么可能不诚惶诚恐。
李梦瑶终于盼到了靠山,不由喜上眉梢,忙上前挽住林博涛的胳膊,往张筠雅所在方向一指,“就是这个贱婢,她故意打翻汤汁,烫伤了梦瑶,皇帝哥哥,难道不应该惩罚她吗?”
听完李梦瑶的控诉,林博涛上挑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下,“以下犯上,确实应该罚。”
张筠雅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卑微的小宫女,不能与李梦瑶相提并论,但自从进宫以来,她见过林博涛数面,尤其是上一次在御书房里短暂谈心之后,她原本以为自己在林博涛心目中是有些许不同的,如今看来还真是可笑,思及此,不由心中黯然。
林博涛看出张筠雅情绪低落,心中竟有些愧疚,可他并没有说错什么,只能把目光转向李梦瑶,“不过梦瑶,你身为郡主又是太后最疼爱的外孙女,自当谨守自己的言行,你若想吃什么,大可吩咐宫人,怎么能跑来御膳房,还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这件事若是被太后知道了,少不了一顿骂。”
“皇帝哥哥,你究竟帮谁?”李梦瑶可不乐意了,撅着嘴猛摇了几下林博涛的胳膊,“你和这个小宫女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处处偏袒她?”
“朕不会偏袒任何人,今天的事你们都有错,罚你们回去反省自身,都散了吧,”林博涛觉得有些头疼,轻轻揉了揉,“梦瑶,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朕的那幅《秋山猎雁图》吗?喜欢的话,就随朕一起去取吧。以后要多把心思放在诗画女工上,好好的修身养性,不要到处乱跑了。”
李梦瑶一听林博涛要把珍藏的字画送给她,立刻就恢复了好心情,要知道林博涛最喜欢收集名画了,《秋山猎雁图》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副,自己讨要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今日竟如此大方,随口就说要送给自己,李梦瑶生怕他反悔,马上拉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离开了御膳房。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众人纷纷起身,该做饭的做饭,收拾的收拾。
张筠雅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迎雪蹲在她面前,用眼神无声询问她,她才由跪改坐,心中还在愤愤然想着刚才林博涛说过的话。他说要李梦瑶把心思放在诗画女工上,还把自己喜欢的画送给她,这是不是代表他所喜欢的女孩是娴静温柔的大家闺秀,而不是像自己这样粗鲁不堪的一个小宫女。
“你在想什么?”迎雪见她一直在发呆,不由好奇的询问道,“还在想梦瑶郡主的事吗?”
“才没有,她才不配做我的对手呢,”张筠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了起来,但心中还是很不是滋味,活了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潇洒豁达的,从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可今天在林博涛面前却多了许多莫名的小情绪,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些慌张。
很久以前听天桥上说书先生说起才子佳人的故事时,他说过如果思念一个人,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也说过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格外在意他的一言一行,会因为他不经意的一句话而难过很久,会细细揣摩他的心思,会担心自己不够好,张筠雅觉得这些状况,她似乎都有了,那是不是代表她已经爱上了林博涛。
一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竟然爱上全天下最有权势、身份最高贵的男人,这有可能吗?
如果有一天林博涛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还不如一个小宫女,会是什么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