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尊重你”,现在回想起来,也并非无动于衷。
是她一厢情愿放大了自己的痛苦,忽略了他的感受。
所有她认为的隐瞒,如今她也已经知道早有缘由。
简澄慢慢低下头,鼻尖红红,哑着嗓音说:“对不起。”
道歉来得太迟,早就没有了意义,但她还是想说出口。就像这几年,每次梦见向林洲,她都要对着梦里他离开的背影一遍遍重复,像个复读机。
然而梦里的道歉如同空谷传音,得不到回答,现实中的向林洲却发出一声轻哂,俯下身,对上她浸在水光里的眼睛。
“简澄,我以前很骄傲,第一次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你想和我分手,我也不想再追问原因,死缠烂打。”
“后来在美国的几年,我才向自己承认,你比那些都重要。”
有泪盈于睫,简澄抬手想粗暴地抹掉,有人先她一步制止住了她的动作,很温柔地把那一滴泪吻走。
她的视线对着向林洲滚动的喉结,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丢人的哭腔咽下去,鼻音还有点浓:“向向,你一点都不了解女孩子。”
简澄双手抱紧他的腰,闷声闷气地说:“女孩子说分手,一般都是想让你哄她。”
“那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向林洲叹了口气,“当时没有好好哄你。”
关于出国,并不是向林洲临时起意,但是走得这么突然,却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他母亲生前为了避开向维安,把一部分心血留在了美国,去世后一直是林清阙代为管理。但大三那年,向维安突如其来的股权分割通知,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向维安发现了他母亲留下的东西,给林清阙施压,因为母亲遗嘱上写的是他的名字,而他也早过了法定继承的年龄。那时只有他去美国,从舅舅那里接手,才能名正言顺地对抗向维安。
所谓的骨肉亲情荡然无存,有的只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步步紧逼。
他这样晦暗的家庭,自然不想让他天真明媚的女朋友知道。
那时跟简澄说他要出国,在他心里,无非两种选择。
如果简澄愿意的话,他们可以一起去美国,凭她的专业成绩和f大的牌子,想申请一所好学校并不难。
如果她要留下来,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美国的事情,再以最快的速度毕业,不会让她等太久。
但天意兜转,哪怕是他也不能将所有事情规划出最完美的那一种结果。
不仅如此,偏偏还走向了另外一种极端。
听“向林洲视角”的时候,简澄想到了向外婆之前说的,他连故事都不会讲。
这种跌宕起伏的情节,换成是她,当年漫画都要画个十几章,他用不到五句话就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