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总会长的辈分都不如他。
轰隆一声，雷声响起。
姜纯阳缓步来到海岸边，汹涌的海潮拍打着礁石，触目所及之处的海潮都是一片赤红，唯有轮椅上的老人在手舞足蹈，仿佛在高唱着圣歌。
庭院里的人们如同水中倒影一般扭曲，消失在了现实世界里。
“我？”
姜纯阳转头凝视着这对年轻人，眼神像是飘忽的鬼火，愤怒地咒骂道：“你们说什么屁话，我每天都会受到无数幻境的折磨，每一个幻境里都有那个该死的女人用天人的力量来折磨我，要不要换你们来试试？”
那是宛若麒麟般的巨大岛屿，即将遮蔽他的眼瞳。
亚伦博士急匆匆地走过来，低声说道：“一切准备就绪，那个孩子会随时监控炼金矩阵，防止它出现不稳定的情况，我已经给她注射了十倍的药剂。”
“那个孩子能撑住么？”
这群家伙简直丧心病狂。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伍号，那么她的生命已经到了垂危的边缘。
姜纯阳嘶哑笑道：“别让我的儿子等急了。”
顾见临无言以对，甚至觉得他好有道理啊。
姜纯阳抬手指着岸边疯癫的老人，冷笑道：“我要是不跑，现在在那跳大神的就特么是我了！那个女人就是个变态，人类是无法跟她抗衡的，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跟她硬碰硬。她的对手，是古老的古神们，绝非我们这种人。”
姜纯阳仰头饮尽了杯中的残酒，抬手抵在自己的胸口。
顾见临敏锐地发现，自己的四面八方都被锁定，来自姜家族人的锐利视线像是绳索一样环绕着他，严密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错，这次带队的人就是我。”
顾见临看到这一幕，自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见临像是个医生似的叮嘱道：“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绝大多数的癌症患者在得知自己患病以后，心理状态都会一落千丈。越是这样就越不利于治疗，一旦一个人的精气神垮掉，那么再好的医疗，也都没用了。”
“当年他是何等的威风凛凛，率领他创造的进化者发起了一场变革，甚至冲进魔都的中央灵枢院，想要封印天人之楔。呵，那个时候，我师弟刚死。”
“停下，我亲爱的弟弟。”
她早就告诫过他，让他一定要少说话，少说少错。
按照幽荧集团的方法，他们真的单独开辟了一个维度的入口。
“看来他没有成功。”
轮椅上的老人仿佛听到了魔鬼的低语，终于收敛跳大神般的疯癫和诡异，苍老又木然的脸上浮现出呆滞的神情，提线木偶般地点头。
这是顾见临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姜家老鬼的人格画像他已经逐步完善，最明显的性格特征就是贪生怕死，只要你能让他活下去，他可以容忍很多事。
“然后呢？”
“这也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
顾见临放下酒杯，眺望着盘踞在阴云里的黑影。
他评价道：“否则现在坐镇魔都的人，应该就是您了。”
“别紧张。”
姜纯阳也颔首，回想着记忆深处的往事，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弟弟冲进中央灵柩院以后大杀特杀，直到遇到了我师妹。”
“原来单独开辟一个通道，是为了让您也进入古神界么？”
他舔着嘴唇，笑道：“那是通往地狱的路啊。”
姜纯阳感慨道：“太清能娶到如此了不起的女人，真让人嫉妒啊。如果不是太华的存在，秩序早在二百年前就已经崩溃了，青和赤也早已经得手。”
经历过旧宅的诡异事件以后，他对那位即将死而复生的王忌惮至极，再次见到的时候都是强行保持着冷静，否则一定会做出应激反应。
黑影遮蔽了人工岛，像是把岛上的人们尽数吞噬。
可惜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的眼神阴冷，却又闪烁着隐约的贪婪：“毕竟你确实救了我的命。”
显然姜家老鬼是不信任他们的。
轮椅上的老人像是傀儡般舞动，呼风唤雨。
刀剑的颤鸣声极其细微，那是有人随时准备拔刀。
这个老家伙却相当坦诚，丝毫不觉得丢人。
“幽荧律法修行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么？”
而在外围的则是霸王们。
“……”
姜纯阳起身，在侍者的服侍下换上厚重的冲锋衣，如此沉重的衣服像是要把他苍老佝偻的躯体给压垮，他甚至戴上了帽子和护目镜，一身的探险装备。
分明是自己的亲弟弟，说话的语气却像是一件已经用废的工具。
月姬下意识地抬起头，巨大的阴影映在她的猫脸面具上。
还有枪械碰撞的声音，有人在暗中摩擦着手枪的扳机。
他不着痕迹地戳了一下身边那少女的细腰。
顾见临闻言，放在膝盖上的右手触电般的一弹。
尤其是面对她这个所谓的外祖父的时候，那是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升华者。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
疗养院里响起了稚嫩又淡漠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小女孩在说话。
“哪怕在梦里，挨上她一拳，醒来的时候头都是个歪的。”
姜纯阳淡淡说道：“撑不住也要硬撑，药剂的量提高到二十倍，哪怕把她给用废，也要保证炼金矩阵的稳定。一旦厌离复活，就能制造第二个深空。届时我们也就不需要这个孩子的运算力了，我们将拥有第二台超量子计算机。”
按理来说至强者们都是有包袱的，哪怕真的打不过谁，也不会如此坦然。
东京湾的上空被阴云遮蔽，灯火通明的城市似乎变得黯淡起来。
姜纯阳拎起酒瓶倒酒，淡淡道：“我弟弟当年也是人类世界的支柱之一，为数不多的九阶太一神。二百年前，他自以为修行了幽荧律法就能天下无敌，古神之乱事件爆发以后，他想要以进化者为根基，打造新的秩序。”
雷声淹没了一切。
这个时候，月姬却戳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回头看。
直到良久以后，寂静的疗养院里响起了少女稚嫩又平静的声音。
“确认零号的本体已经进入古神界，具体降临点无法确认。”
有人轻声说道：“查询分身状态。”
通讯频道里响起另一个声音：“分身准备就绪，预计降临地点为葬龙谷。”
“任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