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姬纣还留在这里。
密码文。
她沉默地抓起天丛云剑，
月姬抬起葱白的手指，拭去唇边的牛奶，眼神困惑又错愕。
“因为你父亲临死前，给你留了一个好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你在轮回的绝境里，能够撬动朱雀尊者的权柄的原因。这件事，你得好好琢磨一下。”
“穷奇尊者早在上古时代就已经自我分解了，那个人绝不是祂。”
月姬沉默片刻，询问道：“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杀了他？”
“您能不能……不要死？”
正当他闭上眼睛再次迎接虚假的死亡之时，胸前却有一颗金色种子亮起来。
他浑身痛到几乎碎裂，眼瞳却被雪亮的车灯所刺痛。
而且是守夜者的密码文。
她竟然是亲手粉碎了这个梦境。
那么问题会出现在哪里呢。
“只可惜每次气消以后，我又总是会心软，毕竟你是我的孩子啊。”
这是决定性的证据了。
顾见临一愣。
顾见临沉默片刻，把毛毯盖在她的身上，眼神幽深得像是古井。
顾见临骤然从睡袋里惊醒，胸口的金色种子炽热滚烫，久违的暖意驱散了寒冷，也消弭了粉身碎骨般的剧痛，他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醒时晒着太阳。
天边已经没有光了，暴雨也从天而降。
即便如此，他依旧猜到了什么。
这种说法玄而又玄，总之如今的人类暂时还不清楚古神族的具体繁衍方式。
理性上讲是这样。
很多年前，这个大男孩发烧的时候就总会做噩梦，那个时候她也不太会照顾人，在家里急得手忙脚乱，直到给他喂了一杯热牛奶，才把他给安抚下来。
“穷奇尊者么？”
但只有对待这个男孩的时候，她不想讲什么理性和逻辑。
月姬陷入了沉思，因为这个大男孩从七岁以来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视野，他过往的人生苍白的就像是一页白纸，没有留下过任何的痕迹。
壹号回应道：“我知道你不信，但事实确实如此。全世界的人都不会认错，那就是古神复苏时的气息，尤其是他还施展了……古神语。”
他有很多话想说。
那尊盘踞在苍穹极处的神明似乎都被阳光驱散。
“云雀。”
一线阳光撕裂乌云，落在残破的汽车上。
曾有人对这些夭折的婴儿进行解剖分析，发现他们也无一例外都是人类。
月姬心想原来如此，又本能地蹙眉：“他之前跟谁在一起？”
他的嘴唇很凉，毫无温度。
以姬前辈的语气来看，那个人很快就要来了。
“果然没让我失望，真的掌握了原始回归。”
似乎以前发生在这个男孩身上的不合理之处，突然就说得通了。
如此压抑的沉默里，顾见临也知道了答案。
顾见临是有实打实的出生证明的，他确实是有父母的。
姜纯阳那个老家伙的命不算什么，只要能够救您什么都可以。
那么的绝望。
只可惜顾见临剧烈地挣扎起来，苍白的面容渗出细密的冷汗，就像是在梦里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递到嘴边的热牛奶也险些泼洒出去。
壹号：“看来你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这段时间保护好他吧，你们的处境也非常的危险，就算是我们也无法再提供多余的帮助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不害怕他，那么也就只有你了。”
作为幽荧律法的拥有者，强如青和赤双王，亦或是白银和黄金。
月姬用一个吻把热牛奶渡到他的喉咙里，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俏脸微红，就像是阳光下的霜雪，对她而言这种事情实际上是有点难为情的。
极有可能就是隐修会的幕后黑手。
通讯中断。
月姬一愣：“你是影子。”
这个梦他很熟悉，半年来始终像是牢笼般困住他，梦里也不会有任何的变数，每一次都是他被撞死，世界都在支离破碎，像是坠入了地狱。
对讲机里传来壹号的讯息：“是的，我是影子。现在你要记住，秩序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革，以太协会的总会长遭到了黄金和白银两位天灾的背叛，生死未卜。零号拒绝了被回收作为人质的提议，暴露了古神化的能力，从此遭到了整个世界的通缉。切记，顾见临这个身份已经不能再用了，否则将招来杀身之祸。”
他忽然感觉到身体都不再疼痛，下意识地摸向心口。
“古神化？”
摆烂。
因为这就是她的男孩。
那个在永生之海偷袭总会长的人。
历史上不是没有人类的女性被献给神明当做女祀，只是她们受孕的概率低到令人发指，放眼古今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例，而且基本上都是胎死腹中。
“我不是守夜者，但我精通这个世界上一切的密码文。我用这段密码来提醒你，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们曾在新宿车站合作过，你应该还记得我。”
顾见临越听越困惑，还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喃喃说道。
帐篷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神秘人回应道：“我是壹。”
她只是抬起手，那辆迎面撞来的卡车轰然灰飞烟灭，冥冥之中回荡着不甘又愤怒的咆哮声，仿佛有一尊九头的怪物在风雨里湮灭。
“走吧，别来找我。”
“如果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不想杀他，我觉得那个人一定是你。”
如果真要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就只剩下了一个。
“幽荧律法所带来的反噬，当然也要用烛照律法来中和，这个世界上的蠢货啊，都以为二者是截然对立的，实际上是因为他们还不够格。”
谁杀他，她就杀谁。
这句话说出来很可笑，也很幼稚。
壹号秒回道：“麒麟氏族，预计在始祖级以上。”
无一例外，他们都无法施展古神语。
她沉思片刻，又问道：“谁伤了他？”
而她也确实是一个理性的女孩子。
顾见临却瘫坐在车上，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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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临的确是在做噩梦，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座高速路，天空里盘踞着巨大的阴影，无穷尽的暴雨像是海潮般蔓延，弥漫着土腥味的空气里酝酿着令人恐惧的气息，他被困在干瘪燃烧的车里，旁边的父亲早已消失无踪。
他下意识问道：“第六位至尊？”
如今的他已经渐渐习惯，甚至学会了一个词。
那么的孤独。
还有总会长所忌惮的那个人。
分明觉得天方夜谭，她的脑海里却闪过一连串的细节。
云雀当然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谁，沉默了良久。
顾见临感觉到梦境正在坍塌，自己正在飞速的远离这个世界。
送自己的孩子，挣脱了牢笼。
对于顾见临而言，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喜事。
她轻声呢喃：“这怎么可能？”
姬纣微笑说道：“毕竟是古之至尊的权柄，的确能够打破规则的限制，你这种形态的生命也比想象得更加抗造一点，这样折腾都死不了。”
古神族也好，人类也罢。
而他的心里，暴雨却已经停了，阳光温暖流淌。
顾见临双手深深嵌进地面，骨骼噼啪作响。
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