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苏念珠看着抱住苏易鸣的尸体,跪在地上唱摇篮曲儿的苏嫣初,干涩着声音说出这句话。
“不管是真疯还是假疯,叛国之罪是逃不掉的。”陆棠桦的表情很淡,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冷,没有半丝表情。
苏嫣初仿佛没有听到陆棠桦的话,还在一个劲儿地抱着苏易鸣唱曲儿。
陆棠桦牵着苏念珠的手,从苏嫣初身边走过。
苏嫣初低垂着脑袋,青丝垂落,哼哼唧唧,眼神飘忽。她细瘦的胳膊紧紧搂着苏易鸣的脑袋,她把脸贴到苏易鸣的额头上轻轻磨蹭,她软绵绵地唤他,“哥哥,哥哥……”
苏念珠走的越远,身后的声音便越发模糊。
她感觉到自己被陆棠桦牵着的手心出了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汗。那汗黏糊糊地沾在两个人的掌心,一时之间竟让人分不清是她的,还是陆棠桦的。
重新坐回马车上,苏念珠被压得沉甸甸的心还没缓过来,她问,“我们还要去哪?”
“回宫。”陆棠桦挑开帘子看一眼山下。
冬日的天,山木萧瑟,寒风呼啸,天际处黑压压的一层云似散未散。
苏念珠注意到陆棠桦的表情,她问,“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陆棠桦朝苏念珠笑一笑,“回去就知道了。”苏念珠面色微红,又道:“我在家里等你。”
软绵绵的语调像浸着蜂蜜的糖糕,像放了一把落了浓霜的小青菜汤面。
陆棠桦不自觉勾起唇,暖了身心。
地牢内阴暗潮湿,永远散发着一股霉味。昏暗灯色之下,陆从嘉褪去了华衣美服,蓬乱着头发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身上被挂上了铁链,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陆棠桦弯腰进地牢,先是看了一眼这发霉发潮的地方,然后皱眉看向陆从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