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越来越腥。
陈落飞在最前面，金色的魂力在脚下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贴着海面掠行。
比比东在他左侧半个身位，弗兰德跟在右后方。
三人都没有说话。
海面从靛蓝变成深墨色的时候，他们已经远离了海岸线。
脚下的海水沉得像墨汁，偶尔有巨大的阴影从深处掠过，看不清轮廓。
弗兰德环顾四周，喉结动了动：“这都飞了快两个时辰了。”
陈落没有回应，目光始终在前方的海天交界处游移。
比比东忽然减速。
她停住身形，紫眸微微眯起，仰头望向高空。
陈落跟着停下，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
云层很厚，灰白色的云团堆叠在一起，像一座悬浮的雪山。
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投下几块亮斑。
什么都没有。
但陈落的脊背忽然一凉。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高的地方盯着他。
不是一道目光，是四道。
四道视线同时刺穿云层，钉在他身上。
“来了。”
陈落抬起头。
云层破开一个洞。
一只巨大的海鸟从那个洞里坠下来。
不是飞，是坠。
翼展超过四十米，羽色是暴风雨前天空的那种青灰色，每一根飞羽的边缘都亮着银白色的弧光，像刀刃的反光。
它有四只眼睛。
双眼正位，双眼侧后位，全部呈熔金色，瞳孔是十字星芒的形状。
当它凝视下方的时候，瞳孔深处有魂力凝成的漩涡在缓缓转动。
头顶三根冠羽，最长的一根超过两米，在它坠落的过程中拖出三道青色的轨迹，久久不散。
裂空海鹫。
它在距离海面大约三百米的位置猛然展翅。
坠落之势瞬间止住。
巨大的翅膀展开之后几乎遮蔽了三人头顶的天空，那双翅膀只是轻轻一扇，海面上便炸开一圈白色的浪墙，朝四面八方推出去。
弗兰德的脸色变了。
“十万年魂兽出现了……”
裂空海鹫没有看他。
四只熔金色的眼睛始终锁定在陈落身上。
十字星芒状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它在打量陈落，打量这个敢于深入远海的人类。
片刻后，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鸣。
那声音极高极锐，像金属刮过玻璃，刺得弗兰德耳膜生疼。
它在邀战。
比比东的紫眸冷了下来。
她往前踏出一步。
脚下什么都没有，但她踩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海面往下陷了将近半米。
一圈紫色的魂力涟漪以她为中心荡开，海水被推成一道环形的高墙，朝四面八方涌去。
封号斗罗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裂空海鹫的四只瞳孔同时收缩。
它振翅，急退。
青灰色的羽毛在海面上空划出一道弧线，它想跑。
陈落抬起右手。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不是一缕一缕的，是整片整片的。
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拉伸、膨胀，龙骨、龙鳞、龙爪、龙须，每一个细节都在金光中勾勒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