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的存在俯视着陈落，面孔模糊不清，但那股压迫感真实到能让人的骨头发出哀鸣。
修罗神没有开口，声音直接从陈落的意识深处涌出来，像铁水浇进模具。
“你来了。”
陈落站着没动，点了下头。
修罗神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他。
被这样一位存在注视，换作一般人灵魂都会发抖，但陈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身上有杀气，也有神性。”
修罗神的声音顿了一下：“还有一点人的味道。不多，但够用。”
陈落平静地开口：“我来接受传承。”
修罗神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然后传承开始了。
血红色的空间猛然收缩，所有的光芒同时朝陈落涌来。
不是灌入，是撞击。
那股力量撞进他身体的瞬间，他全身上下的六块魂骨同时发出刺耳的共鸣声。
然后骨头开始往外扯。
每一块魂骨都在从骨骼上剥离。
头骨向上拔，胸骨往外撑，臂骨和腿骨朝不同的方向撕扯。
那种痛苦不是切割，是整个人从里面被撕成六份。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寸骨髓都在燃烧。
陈落站得很稳，但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牙关咬得太紧，牙龈渗出了血。
六块魂骨终于完全脱离。
它们悬浮在陈落周身，每一块都在剧烈颤抖，表面的纹路亮得像烧红的铁。
修罗神的手指动了一下。
六块魂骨同时回撞，重新融入陈落的身体。
这一次不是嵌在骨骼外面。
是融进骨骼里面。
融进血肉里面。
融进灵魂里面。
陈落的视野炸成一片血红，然后缓缓恢复。
他身上多了一件铠甲。
暗红色的甲片紧密贴合躯干，关节处延伸出狰狞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流转着血色的纹路。
铠甲不是穿在身上的，是长在身上的，和他的身体完全融为一体。
修罗神铠。
修罗神右手上的巨剑忽然自己动了。
剑刃上的血红色闪电炸开一片，然后整柄剑化作一道流光，朝陈落飞来。
陈落伸手，握住剑柄。
然后杀戮来了。
无数念头像开了闸的洪水，从剑柄涌入他的手臂，冲进他的大脑。
杀，杀，杀，杀。
每一个声音都在嘶吼着杀戮。
他的瞳孔瞬间变成血红色，身上的修罗神铠发出刺耳的兴奋鸣响。
他看见了自己杀死的人。
他看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手里握着这柄剑，天上地下一片猩红。
然后他看见了柳二龙的脸。看见了弗兰德的脸。看见了小怪物们的脸。
杀戮的念头还在咆哮，但陈落的眼睛已经开始恢复清明。
“你是谁。”
修罗神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带着审问的意味。
陈落抬起头，血红色的瞳孔直视王座上的存在：“陈落。”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动摇。
修罗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传承开始以来第一个带有情绪的声音。近似于满意。
“如果你回答玉小刚，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陈落了。只有玉小刚。”
陈落知道那不是假话。
神祇的考验从来不局限于力量和承受力。
修罗神考验的是杀戮之力，更考验的是自我。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那他凭什么驾驭杀戮？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
修罗神抬起了双手。
最后的传承开始。
血红色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整个空间的边界开始崩塌，化作最纯粹的修罗神力，朝陈落体内灌注。
每一滴血红能量都精准地找到陈落的身体，钻进去。
陈落的身体开始扭曲。
在神力的冲击下，躯干拉长又收缩，四肢变形又恢复。
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骨骼碎裂重组的声音。
周而复始，不知道多少次。
终于，所有的血红能量都消失在他体内。
他的身体彻底稳定下来。
修罗神铠自动收回体内，修罗神剑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没入他右臂。
他站在那里，表面看去和之前没有区别。
杀戮之都外，十里外。
柳二龙和弗兰德站在一块巨石上，两人的脸色绷得像拉满的弓弦。